《上海封城記》第三十七回

5/5，星期四，第四十一天。 雖說外賣網上多了不少所謂剛需物資保供商家，但團購的份數絕對不是個體戶友善的，隨隨便便都要十份、二十份起跳，不找人拼的話根本還是下不了單。 這兩天我房裡的飲用水又快見底了，我刷過大樓群裡的團購，發現剛好錯過上一檔酒水團，下一波可得再等一周至少。要是今天沒買成，又要自己煮自來水喝了。 自來水偶爾煮來喝應該是不打緊，但如果真沒問題，為什麼大家還是一股腦地買飲用水呢？ 幸好最後買到兩大箱，約是足夠一周的水量。訂單上顯示配送的時間是十一點左右，手機提前十五分鐘左右響起。 ＂哈囉～我又來給你們送水囉！＂小哥的聲音聽起來也太活潑有朝氣了吧！想必這陣子樓裡不少人叫貨。 掛了電話後我立刻下樓，也是想親眼看看小哥的模樣。 原本外賣還能送到大樓門口，可這兩天拉起新的圍欄，距離門口約十公尺左右，可能是那天為了圈出放風範圍吧。圍欄邊擺了兩張桌子，一堆外賣都擺在太陽下曬著。 小哥將機車停放在大樓圍欄外，正將我的兩箱水搬下車給警衛大叔噴消毒液。他身形健壯，穿著無袖上衣，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曬得一身黝黑，精神抖擻地向我打了招呼。 他肯定是我封城以來看過最開朗的人了！卸完貨他又騎著機車噗噗地走了，趕著去送下一單。 下午不知怎地，臨時通知驗核酸。我換了件褲子，悠悠地漫步下樓。 今天採檢站點只有一個，在隔壁樓的樓下，我們這棟住戶都要走過去那，也好，吹吹風。也才有機會看到水果店的真面目，原來開在這呀！多虧這間水果店我才能一直有水果吃。 說起水果店老闆真是個好人。他從一開始幫我買水、送我酪梨，後來店裡進了一批雞蛋我也買過一板。當時他送貨到時我沒有馬上下去，過十分鐘他還特地打電話來叫我快下樓，免得被別人拿走了！最近他們開始進新鮮蔬菜了，不限份量就能買能送。 想到第一次轉帳給老闆時看見他的姓氏＂禚＂，你會唸嗎？L唸成＂糕＂我是不意外啦，他糟糕了的＂糕＂。 封城四十多天了，確實感覺得出大家開始意興闌珊；樓下的志願大白是一臉疲態，防護衣只穿個半件意思意思，靠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喊大家排隊，還得特地提醒居民不要隨地吐痰…。採檢人員也是刷刷在嘴裡刮兩下就完事了，效率出奇地好。 不讓人再有機會遛達，沿路都有大白趕人上樓。我還是一層一層慢慢地走上樓，確實將腿抬高地走。 朋友替我分享文章還發生一件趣事。 她在貼文中介紹我這趟是來＂尋夫＂的，她一個朋友看了，還問要不要介紹上海的同事給我？ 我笑歪，確實都是尋，可此尋非彼尋。先謝了，我尋一個已經夠折騰，真沒辦法再尋第二個了。 這陣子看朋友介紹我，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原來我在你們眼中是這樣的呀？都是美到讓人輕飄飄的好話，謝謝大家，那些都會變成我的能量與養分。 自從開始在社群上固定發表圖文，我就從沒想要裝過，又或者說，我裝不來。 國小的朋友都說我還是老樣子，國中的、高中的、大學的都這樣說。讀我的字彷彿我站在他們面前說話，表情和語氣活靈活現，不用腦補盡是各種畫面。 雖然字裡行間比較少見我冷若冰霜的一面，但看過那表情的人，微蹙的眉頭、緊閉的嘴角與銳利的眼神，也紛紛表示壓力山大，讓人大氣不敢喘一口；還有我固執倔強的臭脾氣，一拗起來，就是千軍萬馬也拉不動。是，辛苦我的家人了…。 但請相信，這幾年下來我真的柔軟很多。堅定與溫和是可以並存的。 對了，水果店老闆的姓氏唸…＂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