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先生在偌大的浴室裡放滿一小泳池般的熱水後，招呼著我。從房間裡聽到他的聲音從浴室裡回盪出來，褪去了外衣，裸著上半身進去。「先生，我先告退。」點點頭，看他離去後，我才解開褲子。
若大的浴室裡不斷回盪著角落的流水聲，洗乾淨了身體，走進池裡。雙手拱起水沖打臉龐。腦袋裡全是那幅帶著子彈聲、碎裂聲，眼睛看到的是滿天玻璃碎片。靈魂在那刻已經不知道散了幾魂幾魄。
我的身體現在顫抖。水是溫暖的，稍稍拉回我的意識。我聽見了腳步聲。「奎先生，我還沒洗好，你等會再進來清理。」
「你家的浴室滿大的嘛……」我聽見了聲音的主人，看見了他。「阿毅……」他穿著黑色背心、牛仔褲外加球鞋。他緩緩走到浴池邊蹲了下來，一手撈了水，緩緩灑在我身上。
「我已經幫你約了朝爾孝了，你不應該再來找我。」他一臉看著我︰「你要再幫我約一次。」
「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繼續用手弄著水，拿了池邊的毛巾，幫我擦著背。「不用你約，朝爾孝自己會找你……」
「你又知道什麼。」我的視角看見插在他褲腰的槍柄，我吞了吞口水。
「今天，我一槍都沒開！」
「你唬誰啊！」我大聲的說著。
「早在我準備開槍，大樓的玻璃早碎了，接著便是對方一連串的掃射。」
我沉默不語。「看來朝爾孝是要你的性命。」
奎先生從門口走了進來。「你是誰？」阿毅一手勾起我的脖子，一手掏出手槍。我被他鉤住，被迫從水面中站了起來，身體不自然的彎曲。
奎先生緩慢走進。「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斃了你家主人。」他激動的扣了板機。喀啦聲。
那瞬間，他手中的手槍化成煙霧消失。「怎麼會這樣……」
奎先生走到他面前不到三步的距離。奎先生一手抵著阿毅的額頭。只聽見他哀嚎一聲，便倒在地上。
我酥軟的坐回池中，撲通聲濺了一地的水。阿毅前一刻才凶狠的拿著槍抵住我太陽穴，此刻卻昏厥在地。奎先生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他單腳跪了下來。「讓您受驚了。」
「你到底是怎樣的人……」他抬起頭，注視著我︰「我是魔鬼的僕人，也是你的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