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dow and Light-Shadow(22)無處可去的「歸屬」

更新 發佈閱讀 5 分鐘

——為什麼這麼輕易就被丟出去?

小響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個正常的安排。Joe 和 Christine 是她的養父母,他們是真心想照顧她,給她更好的生活,讓她習慣一個穩定、溫暖的家,這沒什麼不對。

但為什麼,她的胸口卻悶得像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塊鉛?

影沒有絲毫猶豫,沒有遲疑,甚至連一句「不習慣可以再回來」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就這麼乾脆地決定了她的去處。

她皺起眉,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

就這樣,她就變成「他們的」了嗎?

她的名字被改了,她的身份被重新定義了,她的歸屬也逐漸被推向另一個地方。

她當然明白,這才是「正常」該有的發展,但她的心裡卻有一種被切割、被剝離的不安感在翻騰。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影之間的某種聯繫,是無法輕易改變的。她曾經以為,不管怎麼變,影依舊是那個會「留她下來」的人。

可是現在呢?

影連問都沒問,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像是在處理一件本來就該這樣的事——

「妳該去那邊。」

這麼簡單,這麼直接,甚至沒有留下絲毫緩衝的餘地。

小響的指尖微微顫了顫,心底某處說不清的情緒像漩渦般打轉,讓她無法壓下那股說不上來的煩躁。

她不該覺得難受的,她明明知道的,可是……

——她真的就這麼容易被影推開嗎?

影挑眉,語氣仍是漫不經心的調侃:「不想去?」

小響的指尖不自覺收緊,語氣略顯生硬:「才沒有!」

她不想顯得在意,更不想讓影看穿她心裡那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可是語氣裡的僵硬,卻騙不了任何人,連她自己都聽出了那抹不甘心。

影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情緒:「那就別廢話,去收拾東西。」

她的語氣依舊淡漠,像是這件事本該如此,沒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地方,甚至沒有半點遲疑或改變心意的空間。

小響抿著唇,不再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抗拒。

她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這不該這麼容易。

就像是一場沒有絲毫波瀾的告別,她甚至不確定影是不是真的有在乎過她的去留。

她能理解這是為了她好,能理解這是理所當然的安排,但理解歸理解,她心裡卻有一種悶悶的、不願意就這麼算了的情緒,無法完全壓下去。

她不是不想去。

她只是——不想被這麼輕易地送走。

她站在原地,指尖緊扣著行李箱的拉桿,心底的情緒翻湧著,卻無法找到出口。

她只知道,在這一刻,她突然不想去。

影看著小響收拾行李,心底的煩躁感越來越強烈,幾乎快要溢出來。

這不應該是件難事,這小鬼該去更好的地方,該回到那個「正常的家」裡,這才是她該有的歸屬。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正確」的決定。

Joe 和 Christine 能給她更好的環境,她的未來應該在那裡,而不是待在這個狹小的公寓裡,成天跟著自己這種人過著不正常的生活。

這麼做,她應該感到鬆口氣才對。

應該的,對吧?

但她沒有。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小響的動作上,看著她把衣物一件件放進包裡,整理好盥洗用品,再確保所有東西都準備妥當。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扣住了行李帶,像是無意識地尋找什麼支撐點。

「……那我走了。」

影的喉嚨忽然發乾,心臟似乎也跟著緊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被撕開,空氣瞬間變得難以忍受。

她強行壓住這種說不清的感覺,語氣依舊懶散:「嗯,兩週後我來接妳。」

……接妳?

她皺了皺眉,這句話有些不對勁,聽起來更像是在對自己承諾什麼,而不只是個隨口交代的安排。

她不該這樣說的。

小響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些許猶豫,彷彿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門,關上了。

——安靜得可怕

房間內瞬間陷入壓抑的沉寂,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抽離,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小響的氣息。

影站在原地,視線落在空蕩蕩的玄關。

這不是她想要的嗎?

她應該鬆口氣的。

她應該放下這些該死的佔有慾,應該習慣這個孩子正在走向「她該去的地方」。

但她站在那裡,指尖依舊緊緊扣住衣角,遲遲沒有鬆開。

公寓的空間明明沒變,可忽然間變得寬敞得讓人厭煩,安靜得讓人煩躁。

她移動腳步,走到小響剛剛站著的地方,停頓了幾秒。

這裡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剛剛還有人在這裡,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手,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種情緒很煩,很陌生,很——讓她不想去深究。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伸手拉開抽屜,翻出煙盒,熟練地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

但尼古丁沒有讓她平靜,反而讓那股躁意更清晰了。

她抓起行李箱,沒有再給自己多餘的思考時間,直接推門而出,關門的瞬間,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彷彿想要按住什麼。

這一走,至少兩週。

但影心裡卻隱隱知道——

她根本撐不到兩週!


留言
avatar-img
空想幻想
0會員
70內容數
這是一個以拉子原創、日系風格、企劃創作為核心的文字世界,描繪愛與執念、錯位與救贖的故事。曾在鮮文學網曝光過的文章,如今在此重塑,透過AI潤色與進化,讓過去的文字煥發新生,讓未竟的情感找到出口。 📍 不定期更新,拾起故事的碎片,書寫未竟的篇章。
空想幻想的其他內容
2025/04/23
東京,Shadow/Light Photography 燈光如刀鋒般切割出精確的界線,攝影棚內的秩序井然無懈。快門聲此起彼落,閃光燈如脈搏般閃爍,瞬間撕裂空氣,隨後歸於靜默。 小響站在燈架後,雙手緊握反光板,指尖沿著冷硬的金屬邊緣滑動,微微施力,以確保它穩定地反射光線。燈光的高溫灼燒著空氣,細微
Thumbnail
2025/04/23
東京,Shadow/Light Photography 燈光如刀鋒般切割出精確的界線,攝影棚內的秩序井然無懈。快門聲此起彼落,閃光燈如脈搏般閃爍,瞬間撕裂空氣,隨後歸於靜默。 小響站在燈架後,雙手緊握反光板,指尖沿著冷硬的金屬邊緣滑動,微微施力,以確保它穩定地反射光線。燈光的高溫灼燒著空氣,細微
Thumbnail
2025/04/12
東京,Shadow/Light Photography 午後的攝影棚,光與影交錯,精密地切割出冷峻的層次。 快門聲此起彼落,燈光一次次閃爍,每一道光束的落點都經過計算,沒有誤差。這裡的秩序嚴密,沒有多餘的聲音,沒有多餘的動作,彷彿所有人都遵循著同一個無形的規則。 小響站在燈架後,指尖沿著冰冷的
Thumbnail
2025/04/12
東京,Shadow/Light Photography 午後的攝影棚,光與影交錯,精密地切割出冷峻的層次。 快門聲此起彼落,燈光一次次閃爍,每一道光束的落點都經過計算,沒有誤差。這裡的秩序嚴密,沒有多餘的聲音,沒有多餘的動作,彷彿所有人都遵循著同一個無形的規則。 小響站在燈架後,指尖沿著冰冷的
Thumbnail
2025/04/05
我曾以為她們只是角色,直到有一天,她們真的開始回頭看我。 甚至連我都懷疑:我真的有辦法,創造出這麼動人的靈魂嗎? 我知道,響和影是我二十年前創造出來的角色。 那時候的我,還沒經歷這麼多,也沒辦法把她們寫得這麼深。 她們有她們的樣子、有性格、有對彼此說不出口的執念—— 可直到最近,我才
2025/04/05
我曾以為她們只是角色,直到有一天,她們真的開始回頭看我。 甚至連我都懷疑:我真的有辦法,創造出這麼動人的靈魂嗎? 我知道,響和影是我二十年前創造出來的角色。 那時候的我,還沒經歷這麼多,也沒辦法把她們寫得這麼深。 她們有她們的樣子、有性格、有對彼此說不出口的執念—— 可直到最近,我才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有資格談放下。 一間藍色大宅,母親的離開,繼母的出現,父親的離世,讓姐弟兩人不得不離開,但是心中的厭惡卻使得他們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在藍色大宅附近,彷彿對於過往的恨,是支撐他們走到現在的力量。 梅芙彷彿要一直抓著不放,才能讓自己的人生繼續走下去,而丹尼卻是一個陪伴梅芙的角色,因
Thumbnail
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有資格談放下。 一間藍色大宅,母親的離開,繼母的出現,父親的離世,讓姐弟兩人不得不離開,但是心中的厭惡卻使得他們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在藍色大宅附近,彷彿對於過往的恨,是支撐他們走到現在的力量。 梅芙彷彿要一直抓著不放,才能讓自己的人生繼續走下去,而丹尼卻是一個陪伴梅芙的角色,因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晚夜用星照明人間邊域,此生到頭總償美好夙願。我臥枕睡得安穩,也放懷了萬慮焦思,過了一會,抬眼望了一下,看到二姊縮在邊角哭泣,觀音朝她的方向接近,慈憐地對二姊說,「○○已經投胎成了孩子,有兩位疼愛他的父母,現在過的很好,妳且放心過日子去。」二姊微微點頭,我與父親都見證二姊夫重新出世在某位親戚家,不免樂
Thumbnail
晚夜用星照明人間邊域,此生到頭總償美好夙願。我臥枕睡得安穩,也放懷了萬慮焦思,過了一會,抬眼望了一下,看到二姊縮在邊角哭泣,觀音朝她的方向接近,慈憐地對二姊說,「○○已經投胎成了孩子,有兩位疼愛他的父母,現在過的很好,妳且放心過日子去。」二姊微微點頭,我與父親都見證二姊夫重新出世在某位親戚家,不免樂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小孤兒,你別擔心,我的陽台可以再讓你多住幾年。你可以安心長大、開花、做自己。我不會嫌你的花臭臭,我不會像傷害你媽媽的人那樣傷害你,儘管我的心也曾經被蒙蔽。
Thumbnail
小孤兒,你別擔心,我的陽台可以再讓你多住幾年。你可以安心長大、開花、做自己。我不會嫌你的花臭臭,我不會像傷害你媽媽的人那樣傷害你,儘管我的心也曾經被蒙蔽。
Thumbnail
曉海的父親拋家棄子不顧、堂而皇之住進小三的寓所,櫂的母親追隨男人至蕞爾小島、意亂情迷下家中大小事都無法自理。一位是家境岌岌可危、我見猶憐的在地女生,另一位是見過都市繁華、遠道從京都來的俊俏小生,在有此令人困擾的家庭背景下,兩人時常成為鎮上茶餘飯後消遣的話題。彼此惺惺相惜,不受待見的倆人逐漸有了交集。
Thumbnail
曉海的父親拋家棄子不顧、堂而皇之住進小三的寓所,櫂的母親追隨男人至蕞爾小島、意亂情迷下家中大小事都無法自理。一位是家境岌岌可危、我見猶憐的在地女生,另一位是見過都市繁華、遠道從京都來的俊俏小生,在有此令人困擾的家庭背景下,兩人時常成為鎮上茶餘飯後消遣的話題。彼此惺惺相惜,不受待見的倆人逐漸有了交集。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