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重疊
只是剛好站在彼此對稱的位置
你抬頭時
我低下來
你沉默的地方
正好，是我聲音停住的邊界
像兩面鏡子彼此相對
光在中間往返
沒有源頭
也沒有終點
我看見你
不是因為你在那裡
而是某個我無法抵達的部分
選擇用你顯現
所以你的眼神裡
總有一點我熟悉的遲疑
你轉身的瞬間
我知道那一步
原本該由我走出去
我們共享一種尚未完成的自己
說話的時候也是
你還沒開口
我已經聽見回音
我還在遲疑
你卻替我把那句話說完
彷彿語言只是形式
真正流動的
是同一個念頭
在兩個人之間
找不同的出口
走路也是
你向前
我便成了那條被你離開的路
我停下來
你就成了時間繼續的證明
我們不需要靠近
因為距離本身
就是彼此成立的方式
讓我成為你的瞳孔
不是取代你的視線
而是在你凝視世界的時候
讓你知道還有另一個方向
正同時看著你。
在這無邊的時空裡，
我們不是彼此的一半
也不是彼此的全部
我們是
同一個存在
在兩個位置上的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