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開篇
林律伊的終端光幕上，仍然掛著那則新聞：「秋冽川正式擔任源境技術部外部顧問」。標題高亮加粗，藍色字體恨不得閃爍個幾下，唯恐旁人看不出這是一件大事。配圖則精心挑選——秋冽川身著正裝，坐在會議桌前，神色冷硬得像手邊的資料夾。
新聞下方，標準的官方吹捧措辭一字不差地展開：
「秋家第三代技術專才，
憑藉深厚的技術底蘊與豐富的決策經驗，
未來將肩負起技術與政策之間橋樑的重任，
為源境全球化戰略貢獻秋氏家族的智慧。」
正文更是毫無意外，一字一句如同從政府公文庫裡生產出來的成品，讀起來像是沒經過校對就直接複製貼上的模版：
「隨著全球AI技術的飛速發展，源境為強化國際合作與技術政策的靈活性，特聘具備技術決策經驗及跨領域視野的外部顧問。秋冽川作為曾參與多項重大技術決策的資深專家，將以外部顧問身份協助技術部優化決策流程，並為母系統的國際化提供專業建議。」
「此次秋冽川身份的調整，亦是技術部人才培養策略的一部分。未來，他將以更靈活的角色，為源境技術戰略提供持續支持。」
「雖然秋冽川出身秋家，但其專業能力與決策經驗皆經多年體制內外淬煉。此次外部顧問身份與秋家背景並無直接關聯，純屬個人專業發展的選擇。」
林律伊懶得關掉頁面，讓那篇新聞持續閃著刺眼的光，像個不請自來的訪客，掛在他的光幕上，安靜地消耗著空間與視線。
宿白的搜尋進度條閃爍了一下，然後停下來，顯然這點資訊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他懶得再往深處挖，索性將終端畫面縮小，手指懸空一轉，象徵性地結束這場無趣的數據檢索。
他側過頭：「我還以為那個一臉看不起我、開口就想嗆死人的傢伙只是個街頭亂晃的野技師，結果是高層放出來的風箏？你早就知道了吧？」
林律伊連眼皮都沒抬，語氣淡得像白開水：「名字擺在那邊，沒特地去查。」
宿白指尖輕點著終端邊緣，像是在短暫計算什麼，目光在光幕上停了一瞬，然後語氣平靜地道：「那他怎麼會負責招募你？」
「有名，不見得是好事。」林律伊手指輕滑，把新聞頁面往旁邊一丟，「他身上那條，明顯是枷鎖。」
宿白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歪頭，視線落在林律伊身上，像是思考著什麼。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但語氣像是撿到什麼有趣的資訊：「那你呢？你身上又算什麼？」
林律伊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數據遺孤，哪來的枷鎖？」
宿白眨眨眼，嗤笑了一聲：「最好。」
他沒再追問下去。有些事，不用多說，答案早就藏在那層若有似無的笑意裡，無聲地卡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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