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春雨從早纏綿至夜,依是藕斷絲連般的欲罷不
能,急行於霧茫公路上,60km的速度,雨卻如似針刺般的痛擊眼鏡下的臉面。
催促油門,想看看這陳年老皮能承受多大的痛。
一路上紅燈數擋,濕了褲管,暫停了歸路,
也要雍容,也要冷眼大度。
父女倆拎了一袋衛生棉,趕著回家,
想著要煮什麼晚餐,也謝天一日的安度。
這春雨下的真好,那新植月桂可好,那小盆栽也好,野百合已亭亭玉立,等著綻放,
今夜應不寂寞。

陣陣微微的呻吟,一再喚醒催促疲憊矇睡的他。
一下樓,迎面的是一大灘的殷紅血及倒臥在冰冷
磁磚地上的阿母。
驚慌、失措、茫茫於暗矇矇的清晨(彼時,阿母
的疼痛與無助,而他卻在半睡半醒中拖遲,
只要一想起,便成為他愧悸的無止夢魘)。
血染著地,針剔著心,天!怎麼不快點亮?
欲哭卻已無淚。
握著黏稠紅豔的抹布,如暗夜裡被肢解的遊魂,
如找不到家門的孩子,
只聽到阿母哀戚的嚎叫,如果可以,他願代受。
日夜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漸漸衰頹,他不時無助望著牆上的父親,
而生死兩地渺渺茫茫,他在陰陽的界點尋求出脫。

恆河沙數眾生,娑婆一命,
只為了要印證因果?
了卻生老病死七情六慾一場空嗎?
阿母倔強,好動,不得不請個24小時看護緊守著
她。
長空之下,依然柴米油塩,
花開葉落,鳥囀童嬉,青山不改顏色,
大地依然包容。
觀自在菩薩 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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