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回味
❝她在場上贏了自己，他在心裡輸給了她。這一次，他不再夢見劍，而是夢見她。❞
那一掌將她擊飛時，他的手明明收了力，卻還是把她推得太遠。紅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像一道被他親手放出的煙火——
下一瞬，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行動。
她撞進他懷裡，胸口起伏，眼神憤怒而堅定。
他低頭，看著這雙充滿鬥志的眼睛，忽然，想笑。
於是他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勝負已分時笑出來。
「贏了。」
只是兩個字。
她瞪著他，像是恨不得立刻反擊。
他卻忽然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這場比試到這裡剛剛好，再多，就不是比武了。
他轉身離場，步伐平穩，卻感覺心臟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輕輕抓了一下。
……那女孩的香氣還黏在他衣領上。
夏宴席間，他原本沒想留下。
這種場合，他從不多待。
但他聽到蘇羽霓提到：
「她今晚會穿上羽霓特製的新戰服。」
於是他坐下了。
直到那抹火紅出現在燈火之中。
她來了。真的來了。
她的紅不是招搖，而是剛剛好能讓人從千百燈火中一眼認出來。
線條乾淨、氣場內斂，卻極具衝擊力。
段昭覺得有些煩躁。
不是對她，是對周圍的人。
那些湊過來遞酒、說話、裝熟、甚至用眼睛扒她衣服的混帳……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站了起來，直到他已經接過她手邊的酒杯，一口飲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擋酒。
只是她站在那裡，他就不想讓別人碰。
喝到第七杯時，他其實沒醉。
但有點熱，呼吸有些重。
不是酒的問題，是她的問題。
她靠近扶他的時候，他聞到了她的味道——
「一縷淡淡幽香，混著微汗的氣息，不甜膩，卻又似她的繃帶，纏人。」
段昭想把這句話說出來，
又覺得說了就輸了。
他靠在她肩上時，閉上眼。
一開始是演的，後來卻不想睜開。
一路上他都清醒，能聽見她的呼吸、感覺她的步伐。
她很穩，但背著他時，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他知道她用盡力氣。
他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裝醉？
她的氣息在身旁，
他卻只能假裝沉睡——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他想要的靠近。
到了房中，她欲將他放下，
他的指尖卻眷戀著她的衣角，輕輕一勾。
他感受到分離，也感受到怒氣。
她瞪他：「看來你沒醉。」
他睜開眼，終於看清她整張臉。
月色之下，一路拖著他走的她，臉微紅、喘著氣，彷彿喝醉的才是她。
他盯著她，很久。
「我也不知道，」
「我是醉酒，還是醉心於你。」
說完這句話，他把自己往她身上撲。
不是為了嚇她，也不是耍賴。
只是，他真的累了。
或者說，她在懷裡，讓他好像找到了唯一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然後，他真的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她幫他蓋好被子。
又過了一會兒，她沒走，反而靠在他床邊，呼吸逐漸平穩。
段昭沒有睜眼，只是把手輕輕伸出一點，指尖正好碰到她的髮絲。
他沒動，只讓它靜靜貼著。
像某種……他不敢多想的奢望。
這一夜，他沒再夢見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