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已經很晚了。
她側躺在沙發上，手機螢幕把臉照得發白。
他從廚房倒了茶回來，坐在她對面，剛想開口問她要不要也來一杯，
她就突然丟下一句：
「我覺得世界差不多可以毀滅了。」
—
他沒接話，只把杯子放下。
她繼續滑手機，語氣冷得像在唸通知：
「人類真的爛透了，這年頭要不是太有錢不怕死，要不就是太無知不怕活。」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停在她臉上。
她抬頭看他一眼，語速不快：
「你不覺得很荒謬嗎？我們每天工作、花錢、吃飯、洗澡、睡覺，就這樣重複一輩子，然後死。」
他語氣穩：
「還有滑手機。」
她沒笑，只更冷：
「對啊，滑手機，看到別人比你好，世界比你爛，然後繼續過日子，像白癡一樣。」
—
他沒吭聲，只默默把茶往她那邊推了點。
她沒接，只盯著螢幕，小聲又丟一句：
「我知道講這種話很沒建設性，但我真的很想直接快轉到結束那一段。」
他終於講話：
「跳去哪？」
「不管去哪，都比現在這邊好。」
「那如果是下樓垃圾間？」
她抬頭瞪他一眼。
他語氣沒變：
「我可以陪妳下去，但妳得先分類資源回收。」
—
她咬牙瞪他，罵不出來。
他坐近一點，伸手把她手機抽走，她沒搶，只說了一句：
「你這種人是不是活著就是為了拖人不讓人死？」
他沒回，只把她手機螢幕調暗，再放到茶几上。
—
過了一會兒，她頭靠在沙發扶手邊，冷冷地說：
「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他點頭：「可以不努力。」
她皺眉：「那你呢？」
「我陪你擺爛。」
「你會爛得很努力。」
「那我爛給妳看。」
—
她沒講話，手摸到他剛倒的茶，喝了一口。
語氣還是冷：
「茶太熱，下次燙死我就算了。」
他沒笑，只回她一句：
「好，下次買冰的，氣死也算清涼退場。」
—
她沒回嘴，但手已經靠過來，把他的腿當抱枕。
嘴上還在炸：
「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很煩嗎？」
他沒看她，只順手摸了摸她頭髮：
「有妳這種隊友，世界爛一點我也撐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