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伯伯常常獨自坐在孤單的礁岩上,望著太平洋遠方的遠方。青臞的臉龐、寂靜的眼神,看不透、猜不出來老人鎖在膺肺中的心思到底有多重。
但是一瞧見我也漫足在海灘步道並接近時,他立即露出慈祥親和的笑容,就像台東海天一線之間綻發的朝陽。
「 老師早啊!妳每天大清早都到這裡來活動喔,這樣的年輕人真是難得呀!」
『 伯伯早安,您不要稱我老師,叫我安琪就好啦!』
「 呵呵呵~ 我雖然是個老粗,但很尊師重道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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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黑白的琴鍵上,躍著舞步,敲擊著季節空氣變換的期待。
那一年的春天,我在學校音樂教室裡信手玩著老舊的鋼琴,一陣清脆的鼓掌聲頓時將我從自我感覺良好中驚嚇回神來!原來是寧伯伯佇立在教室門口。
「 老師真是多才多藝呀!這部琴跟我一樣老了,妳還能把它彈得這麼好!」
『 伯伯您不要笑我啦 . . . 』
我的臉應該蠻紅的,不知道剛才陶醉在自己彈琴狀態裡的呆樣子有沒有被老先生撞見?
「 這些是我老婆在池上自己栽種的甜椒,今天帶來給老師嚐嚐,是有機、無農藥的呦!」
『 好可愛喔!這怎麼好意思呢?』我連忙拿起 2個紅色的甜椒親近我的雙頰,除了讚賞,也用來遮掩我的尷尬。
伯伯見我喜歡這些蔬果,更顯得十足的開心。
當我送他走出校門口,夕陽與海風爭先地依偎在我們兩人的身上,而亮麗的笑容卻緩緩地消失在漸晦的天色裡 . . .
『 伯母住在池上喔?那您住在長濱,豈不相隔兩地?』
「 沒事,她喜歡山、我喜歡海,各有各的生活天地 . . . 」
籠罩的暮色,讓我不再看到老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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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情況不是妳知道的那樣子,那個寧老頭的老婆多年前和女兒在一場車禍中共同死去。本來想栽培女兒出國留學,後來只好搬離池上來到長濱,將妻女的骨灰撒向太平洋的朝陽。」
老先生失蹤了許多日!
學校的同事們沒有人知道寧伯伯的去向,我拜託了許多人終於輾轉得知他的住處,結果,他的鄰居就告訴了我所不知情的故事。
「 這幾個月比較奇特,寧老頭竟然一直跟我們說他的女兒現在學校當老師,而且很喜歡吃他種的甜椒 ~ 他女兒生前喜歡甜椒我是知道的,不過早就死啦,唉~老人家腦袋裡裝的東西越來越怪異了,也真是可憐啊,那孩子乖巧又上進,志願是當一個老師。」
「 欸~妳也是學校老師,那麼妳曾聽說過哪一位老師是他的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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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人發現老先生的屍體,沈浮在浪花拍擊的礁岩旁。
警方希望有家屬出面,但無人。
我趕到現場,警察詢問我與老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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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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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網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