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筒:第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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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這裡是天堂。要好好生活喔。」

我混亂的腦子只接收到這些消息,經過剛才一連串的混亂,包括不僅限於突如其來的疼痛、超巨大天秤跟充斥著的聖光,我被放在這個純白建物的門口前,感覺像是過去了一輩子。

「是真的過去了一輩子。」眼前的「天使」看出我在想什麼,好心的說。剛剛似乎就是他帶著我去接受什麼審判⋯⋯把羽毛放上天秤算是一種精確的計算方式的話,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間。

我說:「什、什麼?我是真的死了?我、還上天堂了?你——」天使輕輕的將食指放在唇前,他的肌膚如大理石般平滑,像是一座精美的雕像在我眼前,他的動作彷彿帶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我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他微笑著說:「是的,你上天堂了,這就是你之後要住的地方。」

我往後看了看,這是一座白色的⋯⋯房子?總之,是一個建物,但它的形狀和我認知中的房子不同,硬要說的話,像是一顆洋蔥,但更螺旋一點。

放眼望去,我觸目所及的地方全都是這些洋蔥狀的建物,無限延伸直到地平線的那頭,看起來很是壯觀。有些前院及建物上有些裝飾及綠植,我收回視線,只是再度發出了一聲疑問。

天使微微一笑:「今天發生很多事,你先休息吧,如果有問題,你會知道哪裡可以找到我的。」我眨了眨眼,他就不見了。

與我突如其來的死亡相比,天使的瞬間移動沒有那麼不可置信,我呆愣在門前站了一會兒,雖然不知道死了腳會不會痠,但我還是在可能的酸痛產生之前轉過身,握住據說會是我居所的門把,打開了門。


建物裡的風格跟我想的沒兩樣,整體非常的白且簡約。我簡單繞了一下,有四個房間,兩個廁所,及像是廚房的地方。我慢慢走回門口,現在我可以確定比起從外頭看見的大小,裡面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大,比建物本身還要大。這樣超現實的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原理是什麼,思考著眼前的現實,奇異的讓我的思緒又平靜下來。

然後,我開始思考我死了的這件事。

我只記得我死了,之後剛才的天使帶我去進行像是審判的東西,不過他的說法比較官方一點,說是「分類」,然後他們把什麼東西放到天秤上,開始跟羽毛一起⋯⋯那是什麼?我皺起眉,拳頭大小的——我想起不知道在哪裡看見過的神話。

是心臟。

我緊張的摸上自己的胸口,又想起我已經死了,當然不會有跳動,我看了看我自己的手,握起拳頭,又放開。

看起來只是蒼白一點,倒不像是剛才那位天使那樣的大理石質感。我拉回思緒,審判完後,天使帶著我到這裡,然後就是這棟奇怪的建物。

其實這樣一整理,也沒有發生太多事情嘛,我苦中作樂的想,而且既然這裡是天堂,那空間大小不符這種物理現象也沒必要大驚小怪了吧?解決完我剛才的疑惑,我又呆站在原地。

不對,我真的死了?「哈?」我聽見我自己沙啞的聲音在這個陌生的空間響起,我開始踱步,「不對,這真的可能嗎?而且我有資格上天堂?不對,天堂竟然真的存在?太誇張了吧?」所有的疑惑和感情重新湧上,我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語,走來走去,「那我現在——」我快步往廁所走去,想看一下自己現在的樣子。

不可能滿頭鮮血或是傷痕吧?等等,不是也有人說上天堂會是自己最美好的樣子嗎?還是說就是普通的我?我感覺到自己有些怪異的興奮,我拉開門,看向鏡子——

洗手台的上方空空如也,本該是鏡子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牆面是建物本身的白,一種非常淺、非常接近純白的灰白色。


怎麼回事?我困惑的往另一間廁所走去,也是一樣的狀況。我開始在建物裡搜尋,我拉開隨機放在各個房間裡的櫃子,查看了所有地方,沒有,這裡一面鏡子也沒有。

對了,我走到窗戶前試圖用倒影確認,卻發現這片玻璃非常乾淨,可以直接看到外面,上面卻一點我的影子也沒有映出,我走到屋外,透過窗戶往裡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我站在庭院,低著頭思考,然後發現自己也沒有任何影子。


為了不讓平靜下來的腦袋又開始混亂起來,我開始想,我是鬼,所以沒有影子應該是正常的吧?也就是說跟吸血鬼一樣,照不出身影?不對,重點是影子,對了,要影子的話就要有光,太陽——

我抬起頭看著天空,就在此時我才發現,跟我想像中的天堂不同,這裡沒有陽光,不只如此也沒有藍天,天空是一片沒有波瀾的淺灰色,平整的如同畫布一般,而顏色簡直還跟建物的顏色有點像,遠遠看過去遠方的建物都和天空融合在一起了。

沒有太陽,那光又是從哪裡來的?

就在我思考的同時,對面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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