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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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周末,槭和柴叔預定要打靶的這天,一大早,連槭都還沒起床,茵便被柴叔與柴姨起來進貨的聲音吵醒。最近都是如此,槭睡得很安穩,但她總是很容易被驚醒。


  她的夜晚無夢。


  任何一個風吹草動就能使她在床上倏然睜眼,然後緊張的看向四周。這件事連槭都不知道。


  柴叔柴姨肯定覺得她很神經質,是個麻煩的小孩。


  她起來查看了一下情況,便又躺回床上,期間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但她實在睡不著,於是再次爬下床,走到電腦前。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她就開始對這台精密的器械感到好奇了,只是白天礙於柴叔與柴姨的目光,不方便研究,只好趁凌晨,柴叔柴姨都在忙時動手。


  雖然很想要,但她不能把整台電腦拆了。茵想著,儘管有些躍躍欲試,但她清楚這個想法有多荒唐——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裝回去,太冒險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坐到了電腦桌前。


  茵熟練的挪了挪桌上那個名叫滑鼠的半球形物體,螢幕隨即從一片漆黑中甦醒。經過一周的摸索,茵目前已經大致了解了這台電腦的基本操作方法,但關於「網路」的部分還不是很熟悉。


  茵正想要打開瀏覽器,卻聽樓下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她迅速安靜的奔回房間裡頭,僅探出一個頭,悄悄注視著外面。


  柴姨走上了樓,坐在電腦前,打開桌燈。她打開茵原本想打開的軟體,又按了些什麼,螢幕立即跳至另一個全新的畫面。茵仔細看著柴姨的每一個動作,把所有細節都儲存在腦海裡。


  幾分鐘後,柴姨把瀏覽器關了,站起身,匆匆忙忙的走了下樓。茵稍微等了一下,確認沒有人再走上來後,跑回了電腦前。茵照著剛剛柴姨的動作做了一遍,很快還原了柴姨適才瀏覽的頁面。


  眼前出現的似乎是個社群媒體——這是茵最近學到的新詞彙,指的是一個可以不限距離和他人交流的地方。


  螢幕上的介面頗為複雜,茵研究了半晌仍沒結果。不過,她倒是注意到螢幕的側邊有個一直跳動的彩色方塊,裡頭閃爍著很醜的螢光綠大字「帶你探索網路深層的祕密」及「立即免費報名一對一課程」。


  這時的茵對於資訊安全還不是很了解,因此她絲毫沒有懷疑過電腦病毒或詐騙的可能性。


  所以她按了下去。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正當她不信邪,準備再次按下那個可疑的視窗時,樓下再次傳來微微的對話聲與細碎的腳步聲,茵只好果斷關掉網頁,再次躲回房間。


  柴姨步上樓梯,朝著房間走來。茵迅速無聲躺回被窩,正閉上眼睛,門剛好被推開,柴姨向著他們喚道:「起床囉,孩子們。小槭,你今天要和瓦里爾去打靶吧?早點吃早餐吧,他已經在準備了。」


  槭與茵同步坐了起來。槭看起來挺有精神的,茵則恰恰相反。茵盤算了片刻,嘆了口氣,不得不暫時把電腦的事擱下。


  「你真的確定不去嗎?」吃完早餐後,槭向她問道,眼神頻頻瞥向車庫的方向。


  「我會和柴姨留下來顧店。她需要人手。」茵搖了搖頭。她知道這個理由很薄弱,而槭肯定也明白,只不過他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意圖。


  一抓到空檔,就上樓操作電腦——茵如此打著算盤。但事情總是事與願違,柴姨劈頭就對她說道:「今天他們倆中午過後才會回來,我們的工作會重些,辛苦你了。」


  茵不太甘願的跟著柴姨忙東忙西。招呼客人的工作主要是由柴姨負責,茵則處理商品整理與清點等雜務。看似重複而輕鬆的任務,實際做來,也沒想像中那麼簡單。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餐時間,柴姨道:「他們晚一點才會回來,我們先吃,等他們回來我再做菜給他們,到時候就麻煩你站櫃檯了。吃完後你就先休息吧,忙了一上午,想必你也累了,中午是離峰時段,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茵一面吃著柴姨親手做的午餐,一面又重新思考起清晨在電腦上看到的那個東西。待會休息時再查看吧。不過,不論那是什麼,她都只能開到槭與柴叔回來為止,畢竟可不能讓柴姨發現呢。


  她把飯三兩下塞進嘴裡,還沒咀嚼完畢,便匆匆忙忙的跑上樓梯。她迅速坐到電腦桌前,卻看見令人吃驚的一幕——


  螢幕變成了黑色,原先桌面的背景照片消失無蹤,也不見任何程式,唯有最上面顯示了一行小字:「你好。」


  茵呆呆的看著螢幕和句子尾端提示打字的閃爍符號,不知該作何反應。這是怎麼了?電腦本來就有這個功能嗎?和她說你好的是誰?要怎麼變回去?


  茵連忙嘗試了幾個按鍵,卻都無法關閉這個視窗。


  「別再嘗試了,這個視窗是由我控制關閉的。」螢幕上出現了另一行字。


  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知道她現在正在嘗試關閉?只能從他那裡關閉視窗的意思是什麼?茵更加的混亂,雙手有些顫抖。


  「別怕。你可以打字和我溝通。」螢幕顯示著。茵抿了抿嘴,耳朵抽動,在鍵盤上輸入了些東西。


  「你是誰?」茵問對方。


  「我是你的老師啊。」對方回答。


  我的老師?茵想著早上按的那個小視窗,上頭確實有提到「課程」兩字。


  「你如果需要一個稱呼,你可以叫我E。」對方又寫道。


  E……這想必只是個代號。對方是否想隱藏自己的身分?有什麼原因必須隱藏?


  「你想幹嘛?」茵又問那個「E」。


  「教你啊,不是你按下那個廣告的嗎?」E表示。


  「教我什麼?」茵試圖回想起那個廣告上的台詞——帶你探索網路深層的祕密——什麼祕密?網路有什麼祕密?茵想著,突然聽見樓下傳來車子駛入車庫的聲音。柴叔和槭似乎提早回來了……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你不想學嗎?」茵尚未回應,E便再度寫道。


  「想。」茵不假思索的傳送訊息,但是心裡的狐疑仍放不下。「但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對你很有興趣,所以想要教你,僅此而已。」E並未如茵所料的迴避這個問題,僅是淡淡地打發了她。「那個大叔是因為你哥哥,所以才『順便』收養你的,但我不一樣。你很有潛力,所以我會把你調教成一個厲害的駭客。」


  「駭客?」


  「你晚點再去查這個詞的意思就好,反正你也對網路很有興趣吧?」


  雖然對方有點霸道和傲慢,但不可否認地,他說的全部正確。這時,槭從樓下走了上來,站到了茵的身後。


  「你在幹嘛?」他問茵。「你怎麼會用這個?」


  「干你屁事,我就是會用。」茵正專注在和E的對話上,便有點凶的向槭回答。


  「我不在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如果你不想說,那我可要說今天在靶場發生的事了。」槭嘆了口氣。


  「你說啊,我在聽。」茵隨口說道,隨即在鍵盤上打了「是沒錯」三個字。


  「那太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E道。槭雖然開始講述靶場如何如何,茵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我有問題。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喜好?你是不是在監視我?」茵又寫道。


  「你到底想不想學?」E的口氣突然轉變。


  「想,請你教我。」茵思索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會教你的。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東西可是需要吸收很大量的知識才能理解的。」E道。


  「我可以的,請你教我吧。」茵在鍵盤上打著。


  「那好,既然想學,就別再問多餘的問題。」E寫道。


  「我不會再犯了。可以教我了吧?」茵雖然這樣告訴E,心底卻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找出E的身分。這時,槭也簡單說完了他的故事。茵於是敷衍的回應道:「嗯嗯,那很棒啊。」


  「什麼很棒,你有在聽嗎?」槭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有點動怒。不過他從來沒有對茵生氣過就是了,這次當然也不會。「我很認真在和你說,能不能請你不要再看那個——」他的聲音嘎然而止,注意到了螢幕上顯示的文字。


  「這是什麼?」槭問。


  「說來話長。」茵答。


  豈知E卻寫道:「今天暫時不教你。這種東西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教會你的,我需要和你長期保持聯絡。這個是我在『踢特』上的帳號,自己看著辦吧。」茵剛讀完最後一個字,黑色螢幕瞬間消失,電腦恢復成原先的樣子,不留任何痕跡。茵急忙點開之前看到那廣告的社群媒體,卻不見那個很醜的視窗,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廣告。


  「解釋一下。」槭同一時間戳著茵的肩膀。茵不耐煩的把視窗關閉,轉向了槭。「好吧,雖然這很難解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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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R18】秋宇的小說應許之地【原創/二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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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之外,是灰色的。 那些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正波濤洶湧著。 那些晦暗的地方,因目光的投射而帶來光。 他們試圖成為白色,卻因為黑色的牽拖,而成為了,灰色。 那就以這灰色之姿,在眼角之外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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