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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處,苔石覆徑,靜謐而幽遠。 梵葉領著托魯、維爾與靈狐穿過樹根交錯的山徑。光影間,枝蔓如脈絡攀附枝頭,藤語者未語,整座森林卻似在呼吸。
維爾與靈狐被樹根編成的浮台托起,隨藤語者前行。托魯則在一旁緊跟,眼神不時瞥向受傷的同伴,額角隱藏著不安。
「你們……真的能治好他們吧?」托魯低聲問。
藤語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如樹根摩擦:「芽歌者之泉,能解腐毒。」
就在穿過一道天然藤壁後,梵葉忽然停下腳步。他的雙眼微閉,耳後藤節微顫,如聆聽遠方低語。
「有東西接近森林。」
托魯眉頭一皺:「腐化的?」
梵葉點頭:「五隻蝕牙……一隻更深的聲音,災厄之獸。未入深林,但逼近邊界。」
「你先帶他們去找芽歌者,我去擋住那些傢伙。」托魯主動道,語氣堅定。
梵葉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你的決心……無虛偽。光泉之子,願森林佑你。」 他轉身離去,托魯則獨自折返。

托魯遭遇災咬獸,戰事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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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魯奔向邊界,聖光符紋在盔甲上隱隱發亮。當他抵達藤境邊緣,一股濃濁的腐氣撲面而來——
五隻腐化蝕牙犬步伐交錯,身上潰瘍翻滾,獠牙滴著綠黑毒液,在林間徘徊。一頭巨獸緊隨其後。
那頭災咬獸形如獅,體型龐大,四肢粗壯,滿身瘤刺,獠牙長如匕首,雙眼猩紅,口中喘息間吐出混濁霧氣。肩背有斷裂骨刺,動作沉穩卻充滿侵略性。
托魯握緊鍛錘,低聲喃喃:「來吧……」
第一隻蝕牙犬猛撲而來,托魯翻腕一揮,鍛錘轟然砸下,將牠擊回土中。第二隻從側方撲擊,他側身避開,腳下一踏,反手揮出半月弧光,將其擊翻。
但數量太多。
第三、第四、第五隻迅速包抄,他撐開一道聖光波,短暫震開敵人,卻也露出空隙。 災咬獸目光閃動,不再正面衝擊,而是繞行至藤牆陰影,仿若在避開聖光直照。
災咬獸抓住空檔猛然躍起,如鋼鐵洪流般砸來,托魯舉錘格擋,仍被撞飛。 他撞進一面苔石藤牆,碎屑飛散,整個人像鑄錘般砸進苔蘚土裡,胸甲微凹,呼吸一滯。
正當災咬獸張口欲咬——
「住。」
聲音低沉,如林底滲出的靈泉。
下一刻,數道粗壯的樹根從地底破土而出顯現為人影,猛然捲住災咬獸四肢,將牠拉起凌空倒吊。
災咬獸怒吼,腐氣炸散,撕裂兩條根鬚,落地反撲。 但一條覆滿尖刺的根鬚自側方貫出,從側肋刺入,直透肩背。
災咬獸痛吼,反身將根鬚撕開半截,撲向來者,利爪如鉤,腐氣沸騰。牠的獅首裂縫中閃著腥紅光芒,獠牙齒痕交錯,發出低沉的咆哮,彷彿整片森林都為之一震。
藤語者靜靜站在那裡,未動半步。他抬手一揮,數條如盤龍般粗壯的樹根從地底竄出,纏上災咬獸的四肢。
災咬獸怒吼,肌肉暴突,竟強行撕裂其中兩條根鬚,猛然揮爪直逼梵葉頸側。
「唔……野性更甚以往。」梵葉低語,身形一晃,風般閃避。 災咬獸的利爪擦破他肩旁的苔衣,綠屑飛散。
下一瞬,地面猛地塌陷,一束巨根從泥中暴射而出,彷彿是整片大地的憤怒。那根樹根上生著尖刺,旋轉間竟如矛鋒掃出,將災咬獸整個身軀逼退數步,狠狠撞上樹幹。
牠咆哮,再次躍起,卻在半空被一束藤網攔腰勒住,隨即另一束根鬚從地底竄出,筆直穿過牠胸膛,將牠釘入泥中,掙扎幾下後終於斷氣。
災咬獸軀體抽搐著塌下,空氣中仍殘留牠撕裂氣流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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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魯站在一旁,大口喘氣,鍛錘半垂,一臉驚訝。
剩餘蝕牙犬見主體倒下,獸性猙獰反而爆發,朝梵葉與托魯撲來。
「讓我來收尾。」托魯咬牙起身,將鍛錘一橫,身上聖光符文閃耀。
他一躍而起,擊倒一隻,旋身壓制第二隻,最後一道聖光震環震退餘下兩隻。
幾息之間,戰場沉寂。
托魯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轉頭望向那位用樹根貫穿災咬獸的藤語者,忍不住開口:
「欸,你這出場也太剛好……差點以為我要成為腐氣燉鍋的主料了。」
藤語者沉默地看著他。
托魯歪頭笑了笑:「話說……英雄救蛙,總得留下姓名吧?」
藤語者微微轉首,語氣如林葉低語:「梵葉。艾索蘭之守,藤境守階。」
托魯咧嘴笑道:「梵葉……欸,這名字不錯,跟你這使用樹根的風格挺搭。謝謝你啦,下一鍋湯,算你一碗。」
托魯撓撓頭,他拍了拍自己的鍛錘,又補了一句:「不過這『藤境守階』聽起來有點像什麼儀式頭銜……你是什麼?森之衛兵?還是藤條特戰隊?」
梵葉平靜地回應:「我為『藤境守階』——負責守護外環靈域與林境之門者。」
「意思就是……你是這邊的城門守將。」托魯一拍掌,「難怪你這麼能打。」
梵葉未答,只側頭看向遠方藤徑。
托魯隨即收起笑意,轉頭望向來時方向,神色一沉:「維爾和那隻靈狐……他們還好嗎?」
梵葉答道:「已至芽歌者處,傷未退,靈氣尚在,可癒。」
托魯輕鬆吐了口氣,將鍛錘往肩上一扛。
「那就好。」他咧嘴一笑,「那就好……那我也該回去了。不能讓那小子醒來看到空空的湯鍋嘛。」
梵葉揮掌,一根藤紋生路緩緩攤開,指引通往更深處的方向。
托魯背起鍛錘,步伐未停,堅定踏上那條靜謐的小徑。
這片森林,在夜色中靜靜呼吸,見證著責任與誓言的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