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心牆
——她從不奢求愛能說出口，只求他安然回來，心裡有她一處。
他並未久留。兵部急報，邊疆再起波瀾。即便剛出獄未久、剛封侯未穩，他依然披甲領命，轉身便走，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她沒去送他。
不是因為不在意，而是因為——
她太在意了。
她站在小宅窗前，望著遠方旌旗翻飛的方向，一動不動。
她明白，如今的他，仍被困在心底那堵未說破的牆後。那牆不是她築的，卻因她的存在，更顯厚重。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待她的——是感謝？是虧欠？還是還沒來得及理清的情緒？
所以她沒有出現在送別隊伍裡。
她寧可自己縮在暗處，也不願讓他誤以為——她想靠近。
她從來都不越界。從徐府到將軍府，從棋子到主母，她都小心翼翼，不給誰添麻煩，也不為自己爭一分位置。
她只是站在那裡，靜靜想著——
如果他真的從此不回來，那她會怎麼樣？
她不知道。只知道，即便如此，她還是會守著這個家，守到最後一盞燈熄滅。
—
那日午後，她整理舊物，無意間發現自己那只銀環上，多了一條細細的鍊子。
鍊子纖細精緻，工法細密，是專為固定銀環所加。這樣，就不容易掉了。
她怔了一下。
原來他記得。
她對著銀環發了好一會呆，直到丫鬟秋風忍不住開口：「夫人，那日您不在，將軍便滿府找人，一聽說您上山，立刻騎馬追去⋯⋯他全身是血，眼睛都紅了。回來後，親自照料您整整三日，一刻未離。」
婉棠怔住，眼眶一熱，喉頭泛酸。
她知道他救了她，卻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救的。
那時，他還因她的義父被押入天牢，滿朝風雨，卻依然拚命奔來，只為尋她。她閉上眼，捧著那只銀環，眼淚悄然落下。
不是為自己，是為他。
他受過那麼多傷，藏著那麼多痛。她捨不得他這樣苦，也捨不得——他在苦裡還不讓她知道。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他的痛。
她沒有說「我會等你」，也沒有說「我為你流淚」
但她知道，他懂。
只要他願意回來，這個家，永遠都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