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風雪夜歸
——有些心事，在山路顛簸間鬆動，在一聲「疼嗎」裡卸下了盔甲。
山路蜿蜒，馬車顛簸。
兩人肩並著肩，沉默無語。每當車身晃動，她的肩膀便會輕輕碰到他。那樣的觸碰不重，卻讓他的傷口一陣抽痛。
他未出聲，卻皺了眉頭。
她看見了，輕聲問：「疼嗎？」
他點了點頭：「嗯。」
她頓了一下，從包裡取出星遙留下的藥膏：「剛才陸姑娘說這藥能止痛，我再幫你塗一些，好嗎？」
「好。」話音未落，他便默默解開衣襟。
他脫去上衣，露出一身肌理分明的胸膛，傷痕交錯，血跡未乾。
她屏息凝神，細細將藥膏點在他胸口與肩膀，指腹輕觸之處，似有微火攀升。
「嘶——」他猛地一顫，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下一瞬，竟將她拉進懷中。
她猝不及防地靠在他胸前，還未反應過來，便聽他低聲開口：「這樣比較……不會碰到傷口。」
語氣沉啞，帶著些許尷尬的克制。
她怔住，臉頰漸紅，卻沒掙脫，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星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她的父親，是我們軍中的老軍醫，陸大人。」
他的語氣平穩，帶著一種解釋的慎重，彷彿怕她誤會。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胸膛起伏之間，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也聽見了他的。
那些從未說出口的在意與心結，像馬蹄聲遠去後的風雪——
一點一滴落在心頭，不驚不擾，卻再也無法忽視。
她靠在他胸前，貪心地想——
如果這段路再長一點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