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辦,公室內寬敞冷峻,牆面是深灰石材,落地窗外是無邊霧城。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像一座無聲的牢籠。顧元禮站在窗前,雙手負背,沉默良久。顧淮推門進入,沒有落座,只靜靜站著。
顧元禮轉過身,眼神銳利,語氣卻溫和:「我讓人請你來,不是為了責備。只是想知道,你最近模擬考的進度。你坐吧。」
顧淮拉了張椅子坐下,姿態隨意:「最近的模擬考讓我思考人生。」
顧元禮失笑一聲:「你這樣的人生還需要思考什麼?爸爸都替你安排好了。你是我挑出來的繼承者,只要考過國考,再跟珮蓉兩人——」
「這就是我在思考的原因!」顧淮打斷他,語氣忽然鋒利。
顧元禮微微一愣,試探著問:「你跟珮蓉……吵架了?」
顧淮眼神冷下來,語氣也沉了幾分:「吵架?不,那太輕了。我對你安排的一切反感,我受不了這種精緻但空洞的生活。」
顧元禮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眼神銳利的像把刀。他緩步走向顧淮,語氣逐漸低沉:「你真是不知好歹。」
他走回辦公桌坐下,語氣強硬且生氣的說:「要不是有我顧元禮,你是什麼東西?要不是因為我你有什麼資格當繼承者?!」
顧淮垂下眼,看著桌面,語氣平靜卻帶著銳利的刺:「我不想繼承。我沒辦法成為你。你為了維持這個體制,所做的每件事都讓我覺得噁心。」
顧元禮微微僵住。「你現在的態度,我很失望。」他終於說,語氣短促、冷硬如鐵。
顧淮看著他,毫不畏懼地回望:「你是該失望,失望我這個兒子怎麼不像你一樣冷血。」
顧元禮微微皺眉,露出不解的神情。
顧淮緩緩開口,像是在剝開一道真相:「你打造的這個社會,看起來光鮮完美,實際上是把那些你認為不夠‘高品質’的人丟進陰影裡,讓他們安靜地死。」
顧元禮臉上的神色變了。他終於明白顧淮在說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的高樓,語氣低沉:「我把你教的這麼優秀,結果你卻..........。南區是必須犧牲的。只有犧牲掉他們,這個國家才能穩定,維持高水準的社會秩序。」
顧淮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如利刃般切開沉默的空氣:「南區不是必須被犧牲,而是你選擇犧牲他們。」
顧元禮眼神驟然銳利,像寒光直逼人心,低聲吐出一句:
「你不愧是那個低賤女工生的賤骨頭。」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猛然打在顧淮心上。他怔住了,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顧元禮看著他的反應,語氣變得諷刺而殘酷:「你這表情……哈哈哈,看來你還記得。那你也該記得,是誰把你從爛泥裡撈出來的!我忍下你的出身,一手把你捧到今天的位置,結果你竟然忘恩負義,還想回下水道跟老鼠作伴?」
顧淮說不難過是假的。他垂著眼,像是壓抑情緒,又像是短暫地與內心的傷口對視。他的聲音低沉,卻每一字都沉穩有力:
「所以我該感謝你給我這樣的‘恩典’?然後就該理所當然地、毫無愧疚地,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
顧元禮終於壓不住怒火,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聲音炸裂開來:「你的命是我撿的!你活著,是我決定的!你不該感恩嗎?!」
空氣像瞬間凝固,整間辦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他低聲吐出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緩慢切進骨頭:
「想反我?你會先沒命。」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極近,卻像隔著萬丈深淵。顧淮沒有動,沒有退。他直視著他的父親,眼神堅定,像鐵一樣冷,也像火一樣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