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出聲》（第三段）
沈峻確實收回了鑰匙——但不是從陸然手中拿走的。
是用嘴。那把冰冷的金屬被夾在他們的唇齒之間，像某種扭曲的交換儀式。血腥味還在，鑰匙上也沾了。沈峻退開時，嘴角多了一抹銹紅。
「你真是……愈來愈壞了。」
陸然歪著頭看他，眼神帶著幾分近乎無禮的興奮。
「你不是教我怎麼壞的嗎？現在反悔了？」
他說著，忽然伸手抓住沈峻的下巴，力道並不大，卻意外地冷靜。那種溫柔，像是某種預謀已久的處決。
「你說，鎖住我才是真的……」
他俯身，在沈峻耳邊低語，聲音像刀鋒劃過絹布：
「那我就讓你知道，被我綁住是什麼感覺。」
沈峻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已經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扣住。啪的一聲——那是他平常用的銬子，現在反扣上他自己。
「陸然。」沈峻低聲叫他，語氣裡第一次出現遲疑，「你要幹什麼？」
「幹你啊。」
陸然笑了，嘴角乾裂，但笑容比平常任何一次都真實。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誰也別想活得乾淨。」
他把沈峻推倒在床上，手腳俐落，像是早就練習過。沈峻雖然更壯一點，卻沒有掙扎。他只是靜靜看著對方——那雙原本總是溫順、被餵養的眼睛，此刻正一點一點燃起火。
火是黑的。
「我不會傷你太重的。」陸然伏在他身上，吻他，咬他，舔他眼淚一樣舔他的血，「但我會讓你每天都記得我在你裡面。」
「你不是想關我一輩子嗎？那就別怪我也想把你——填滿。」
沈峻喘著氣，臉上沒有恐懼，反而浮現一種奇怪的愉悅。
「你終於……開始像樣了。」
「不，是你終於變成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