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這裡，還能說話，
但那不代表我沒事。
有時，一個聲音在腦中飄過：
「我好像不太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不是想死，也不是想逃，
只是——
不想再這樣持續地，被某種無形處理著。
但我不能垮。
不是因為我堅強，
而是因為我知道，
一旦垮了，就沒人知道該怎麼把我拼回來。
我住在一種不合身的結構裡，
像過敏的靈魂穿錯尺寸的身體，
像一顆太敏銳的感知器，被塞進安靜日常的外殼。
神經時常過熱，感官總是過飽，
社交像一場不斷要更新的對話模板，
耗電量奇高。
但表面看起來太正常了，
像那種永遠不發燒的機器，
你不會知道它已經快燒穿裡面。
他們說我是高敏感。
但這詞太詩意，也太無害了。
真正的狀況，是——
訊號太多，關不掉。
一有風吹草動就觸發警報。
接收得太快，處理根本來不及。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知道話語後面的暗流正往哪裡湧，
我甚至知道他們為什麼沉默，
只是我不想再參與了。
像是讀取功能還在，
但輸出的那部分早就自動靜音。
不是冷漠。
只是太久沒關機，
閘門關上，不是為了擋誰，
是為了不再讓更多東西進來。
所以我還在回應，
還能組句，還能點頭微笑，
但那不是完整的我，
只是一套還能維持的操作介面。
你以為我沒事，
只是我還沒讓自己垮。
不是因為我完好，
是因為我知道——
如果我真的壞掉了，
這個版本的我，
可能就沒人會修了。
我還沒碎，
只是過載得，太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