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感情裡的幽靈

曉雨總覺得，房間裡好像還有一個人。不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有鬼感」，而是像——沒走完的存在。 深夜，她無意識搓著發冷指尖，窩在沙發上發呆，電視故意轉靜音，讓光影晃在牆上。只是明明沒開吊扇，卻總感覺有風從肩膀滑過。 精確來說那不是風，更像是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髮梢，溫柔得令她鼻酸。 她偶爾會抬起頭，對著空氣小聲問：「你還在嗎？」……從沒等到回應。 白天她是細心又俐落的OL，會在同事從茶水間匆匆外帶咖啡時順手幫忙上蓋。風評很好的男同事志明最近常藉故找她，今天遞咖啡時與她手指輕碰，他唰的突然臉紅的模樣惹得男同事們起鬨，但曉雨只是禮貌地笑笑。 她明白，夜晚還是屬於「他」。 起初只是夢。 夢裡前男友站在雨中，身影像是卡住的過場畫面。後來，她連在醒著時都能感受到「他」：翻動的書頁、自己關上的窗，甚至半夢半醒間，有人替她輕輕蓋上踢掉的被子。 「哈，我瘋了吧？」曉雨對著空氣自嘲，但語氣倒像在寬容一種離不開的習慣。 某天洗完澡，她竟聞到熟悉的白麝香。那是他慣用的沐浴乳味道，像木質裡摻了陽光，讓她瞬間潰堤。 她終於大哭：「為什麼離開我？」 風鈴忽然響了。抽屜沒關好，藏在深處的那本舊日記滑出一角，她取出，細細讀著泛黃紙頁，上面是她曾為了他而寫下的癡傻誓言。突然發現頁尾多了一行字： 「妳值得被好好對待。」 有點大而有型的字跡，是他。 * 隔天公司聚餐，志明坐在她旁邊，殷勤為她舀湯倒茶。當他夾起薑絲配清蒸魚一起吃時，曉雨愣了一下：那是「他」習慣的吃法。 志明察覺她的視線，靦腆一笑：「老習慣，從小長輩教的，說這樣去腥。」 那一刻，曉雨彷彿看見「他」站在志明身後，對她微笑點頭。 回到家，她一如往常開燈、脫鞋，面對一室靜寂。風鈴忽然輕響了一下，像是有人剛離開。 她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這次沒有發冷。第一次覺得，或許有些告別，是為了讓陽光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