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養與腐爛
沈洛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這間房間已經被改造成一個無死角的病房——溫度被嚴格控制,窗簾永遠拉上,甚至有自動點滴與監控儀器,精密得像私人診所。
但他最清楚,這裡不是用來治病的。
是用來「困住他」的。
霍蕭坐在床邊,一手捧著溫熱的粥碗,一手輕輕攪拌。「你今天不吃的話,我就只能用管子餵你了,寶貝。」
沈洛咬緊牙關,喉嚨早已因為哭喊與脫水變得沙啞:「你再餵我,我就吐出來。」
「那我就從鼻子餵進去。」霍蕭的語氣太過溫柔,像是戀人間的調情,卻比任何威脅都來得可怕。
他真的照做了。
沈洛被強制按住頭,細長的鼻胃管滑入鼻腔,他痛得眼淚直流,而霍蕭只是在旁邊輕拍著他背部:「乖,別亂動。你是我的病人,我得確保你活得好好的。」
不是自由地活。是**「關在我身邊」地活著**。
有時他會發高燒,霍蕭會整夜守著他,親手擦拭、餵藥、量體溫,還會在他昏睡時抱著他低聲呢喃:「你看,你需要我。沒我你連命都保不住。」
沈洛曾試圖吞藥自殺,被發現後,霍蕭把藥盒倒進馬桶,卻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心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自己……你是我的東西,我都還沒允許你死。」
從那天開始,他所有服用的藥物都被霍蕭掌控,甚至連解熱劑與安眠藥都必須「嘴對嘴」親自餵下。
沈洛慢慢地……沒了自我。他不能決定吃什麼、睡多久、哪天洗澡,甚至連什麼時候上廁所,都要按下床邊的鈴請示。
「病人不能亂動,知道嗎?」霍蕭在某次替他洗頭時,用毛巾小心包住他的頭髮,然後附在耳邊笑說:「你現在只是個漂亮的、脆弱的、需要照顧的娃娃。這樣的你……我最喜歡了。」
那一晚,沈洛看著天花板無聲流淚。他不是病人。他是囚犯。是一隻被圈養的寵物。是霍蕭玩弄的「實驗品」。
而這個牢籠,被包裝成了「照顧」。
被美化成了「愛」。 可他知道,這是活著比死更難受的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