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換完證書，剛走完的那天晚上，我又莫名其妙的加入德語組。
北方之路的德語人士我以為真的特別多，但後來跟其他青旅的人聊天，歐洲人跟我說哪裡都能看到德國人。怎麼有種到處也都能看到中國遊客的既視感？
總之，那天Kris說有另一個也是走北方之路的德國Thomas下午抵達，他們想在最後大家回家前聚一次，邀請我也在大教堂前一起。
到了以後才發現這是兩個德國人，一個奧地利人，一個比利時人的聚會。
德國跟奧地利本來就是說德語的，比利時的官方語言是德語、法語跟荷語，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用德文聊天。
Thomas大叔看著教堂兩個高塔說著那個是不是可以爬上去。中間幾個人似乎在討論教堂的內部裝飾還是能參觀的範圍，德語能力不足，只能去頭去尾猜中間。
「可以搭電梯上去嗎？」
Kris看著明顯要爬好幾百階的高塔問道。
「你這個學建築的知道有哪個老教堂有電梯嗎？」
Thomas直接大笑，其他人也紛紛加入大笑行列。他們應該又說了別的，但我從頭到尾只聽懂他們一直說著「電梯」這個詞。
看著那應該有十層樓的高塔，說真的在雙腿已經累趴的情況下，我也很希望可以搭電梯上去。
後來我們一小團人在人潮擁擠的老巷內找地方坐下。繞來繞去我也不太明白他們的挑選標準，好像不想吃飯，好像又不想在人很多的地方。
總之繞了好幾圈都沒什麼結果。
途中Thomas來到我旁邊用英文問了我要喝啤酒還是喝別的調酒。
„Das ist egal.“
我下意識的用德文回他，大概就是「都可以」的意思。
Thomas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拉住旁邊的Kris邊笑邊跟他分享。
「我用英文問她，她用德文回我。我們不用特別說英文啦，她德文很好！」
我當下真是百口莫辯。
走朝聖之路之前我待在奧地利的農場家庭裡，過著德英穿插的生活。走朝聖之路的時候又一直遇到德國人，所以有時候下意識的回應用的是德語。
但我的德文真的沒有那麼好啊！拜託你們說英文吧！
那天晚上的聚會因為我還有其他安排就沒繼續參與。不過隔天早上有跟Kris相約吃最後的早餐。
我這才知道他的兒子讀的是政治相關，夢想是當比利時總理。
真是個宏大的夢想。
「他在學校需要學習怎麼辯論跟吵架。所以回家後他也習慣性的在餐桌上吵架，說真的有時候有點煩人。」
Kris有點懊惱的說道。接著我們說到好像爸爸對女兒跟對兒子都有明顯的差別待遇。
以他作為父親的角色，他可以很自然的對女兒說話，玩樂，開玩笑。但跟兒子就是…whatever.
甚至他如果跟兒子有什麼對話，兒子回應他的都是一張在讀書的照片。
所以這可能是雙方的迴避箭頭。
記得之前跟他說過台灣有個說法，說女兒是前世的情人，Kris覺得這個說法非常合理。還說過他曾經送過女兒一本自己寫自己做的詩集當作生日禮物。
「那你兒子呢？」
我問道。
「嗯…不是很重要。」
Kris說完擺出不小心說錯話的表情。
笑死，這是個只有兒子受傷的世界。
結束早餐後我們又擁抱了一次，說著我們是這次朝聖之路最好的收穫。
目送Kris走向另一邊的路，打算之後再努力存錢去比利時找他。
晃完老城區覺得沒什麼好看的，就打算去附近的購物中心坐著吹冷氣。
走到五六公里遠的大型購物中心後發現，這裡比較類似鄉村地區的集中購物區域。
大概就是，有很多個汐止好市多那樣的地方。
確實有很多東西可以買，但沒什麼地方坐。
站在大型停車場裡，荒野的風吹得我有點淒涼。
但不知道是因為朝聖之路的buff沒了，還是身體自動進入休眠環節，我突然覺得走不回去了。
腳好痛，好累，走不動了。
於是我打開手機，看看附近有沒有公車。
最近的公車站要走30分鐘。
當下看到google地圖的建議路線，我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盯著螢幕看了好幾分鐘。
好吧，看看計程車要多少錢。沒很貴的話就奢侈一下吧。
您所在的區域不提供服務。
？？？我已經不是在荒郊野外了，還會叫不到計程車嗎？？？
絕望的看看四周，然後才覺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旁邊就是高速公路，大家都是自駕過來。加上西班牙人的「賺錢不重要，舒適最重要」鐵則，這裡確實不太像能叫到計程車的地方。
看著回程的七公里路線，我還以為我的朝聖之路已經結束了。
認命的坐在一個看起來沒營運的公車站休息，重複又看了好幾次地圖。
這公車站沒有任何站牌，Google地圖上也沒有顯示這是一個公車站。坐了老半天只有一個等人來接的女生，還有另一個看起來也像是在等人的女生。
就在我打算起身繼續走回去時，
公車居然來了！
欸不是，你從哪出現的！為什麼沒有任何招牌？這是人可以搭的嗎？
看著那個女生準備上車，我立刻衝上去問她是不是到Santiago的。
「對，上去就可以了。」
準備上車的時候她還推薦我一個app，說用這個比較準。
真是天使，謝謝你。好人一生平安。
西班牙的公車我目前搭過的都是上車付錢，跟司機說了要去Santiago，她直接報價，
„€1“
？？？？怎麼這麼便宜？？？？我有聽錯嗎？
給了一歐元後拿到了公車票，有些茫然的坐到位置上。
真的只要一歐元啊。
下載那個女生推薦給我的app後，那居然是香港的公共交通路線app。然後確實在這裡也通用。也看到了這個沒有在Google map上的公車路線。
？？？？
西班牙，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