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眨了眨眼,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疑惑的光芒。她直接將目光轉向程進,原本輕鬆愉悅的表情逐漸被疑惑和濃厚的興趣所取代。她微微傾身向前,上身略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準備好好審問的架勢。
「程進,你怎麼那麼篤定啊?」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質疑,卻又透著幾分好奇。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點,那動作像是在敲打著某個看不見的鐘,試圖叫醒程進的理智,「不要又跟我說又是你的大膽猜測!」
她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繼續說道:「而且如風和如雪的家族試煉是那位前輩親自安排的,這麼重要的時刻,不管怎樣,作為安排者應該還是要過來關心一下吧?」她的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就像我們家爺爺,雖然平時對我們很嚴格,但在重要時刻總是會出現的。」
程進聽到向雪略帶挑釁的語氣,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對向雪了解自己的認命,也有一絲準備應戰的躍躍欲試。他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那動作看起來既疲憊又帶著幾分戲劇性,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質疑,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解釋做心理準備。
「雖然是大膽猜測啦,但是也是有一定的依據。」他剛說到這裡,餘光就瞥見向雪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那眼神就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隨時準備戳破他的「歪理邪說」。
「哎呀,向雪,妳先不要給我白眼。」程進連忙擺手,雙手在身前快速搖動,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急於為自己辯解。他的表情帶著幾分無辜,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軟化向雪即將爆發的不滿。
果然,此時的向雪正瞪大眼睛對程進翻白眼,那誇張的表情彷彿在無聲地吶喊:「我就知道你又要開始你的天馬行空了!」她的眼珠子幾乎要翻到後腦勺去,嘴角微微抽動著,顯然在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那種又氣又好笑的表情,讓她看起來格外生動可愛。
一旁的向風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太了解自己姐姐和程進之間的這種互動模式了——程進總是能說出一些聽起來荒誕不經但又莫名其妙有道理的推論,而向雪總是第一個跳出來質疑,但最後往往又不得不承認程進的某些觀點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顧如風、顧如雪二人則一臉好奇地看著程進,眼神中都充滿了期待。他們像是劇院裡期待大幕拉開的觀眾,等著看這齣精彩的推理秀。
程進深吸一口氣,胸膛明顯地起伏了一下。他閉上眼睛片刻,似乎在腦海中整理著龐雜的思緒。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學者般的嚴謹。
「就像之前如雪說的,顧家十分信『命』。」他開口說道,聲音沉穩而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而且那位不是姓顧的前輩又算得十分精準,精準到顧家子弟每個人參加家族試煉通過率都達到百分之百。」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顧家兄妹身上:「這個數據,你們有沒有認真想過它代表著什麼?百分之百啊!」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不是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九十九,而是百分之百!從來沒有失敗過!」
程進的右手抬起,在空中畫了個圓圈:「在概率學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最簡單的事情,只要涉及到人為因素,就不可能達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他轉頭看向向風和向雪,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眉頭緊鎖:「我不是武者,對武道的理解僅限於書本和你們平時的介紹。我也不太懂武道世家的家族試煉究竟有多艱辛,但是這種……」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該怎麼說呢,這種透過生辰八字,來推算每位家族子弟參加家族試煉的最佳時機,然後達到百分之百通過率的做法,你們不覺得十分逆天嗎?」
「逆天。」程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我用這個詞不是隨便說說的。這真的是在挑戰某種自然規律,某種……天道。」
向雪聽到這裡,收起了剛才的玩笑表情,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她不得不承認,程進的話確實觸及到了一個她從未深思過的問題。
程進停頓了一下,手指在空中輕輕比劃著,像是在勾勒某種看不見的圖案:「而且就當今中國五大武道家族裡,除了顧家,你們向家能做到嗎?」他的目光直視向風,那眼神中帶著探究,「我相信向家作為武道世家,肯定也有自己的家族試煉傳統,但你們能做到百分之百的通過率嗎?」
不等向風回答,程進又轉向其他人:「其他家族能不能做到我不太清楚,但是從你們內心裡,你們覺得那些家族能做到嗎?」他的眼神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向風身上,聲音變得更加篤定,「就以平衡來說,我是覺得做不到。」
「平衡。」程進特意強調了這個詞,「武道世界最重要的不就是平衡嗎?有強就有弱,有成功就有失敗,有得就有失。這才是自然規律,這才是天道,但顧家的這種做法,明顯是打破了這種平衡。」
向風皺起眉頭,他陷入了沉思,程進的話確實有道理,他思考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後說道:「不過雖然向家做不到,可是不代表其他家族做不到啊?」
他的語氣中帶著理性的質疑,試圖從邏輯上找出程進推論的漏洞:「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意思,你是想說顧家的這種能力太過特殊,特殊到違背了常理。可是顧家那位前輩如果真的打破平衡,能算出每個顧家子弟最佳的試煉時機,那麼以平衡來說,其他家族應該也會有相關的人擁有類似的技能才對。」
他停頓了一下:「這就像武道世界的生態系統,如果某個家族擁有了過於強大的能力,其他家族為了保持競爭力,也會發展出相應的能力來制衡。這才是真正的平衡。」
向雪聽了弟弟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顧如風和顧如雪也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向風的邏輯。確實,如果只有顧家擁有這種能力,那麼顧家早就應該一家獨大了,但事實上五大武道世家依然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這時程進轉向向風,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可是就如我前面說的,你們向家沒有這樣的人,不是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般準確地敲在向風心上,激起層層漣漪:「當然,如果向家有這樣你們姐弟倆所不知道的能人,那我前面的推論就全錯了,我願意收回我的所有觀點。」
程進稍作停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不過我覺得應該是沒有,要不然之前在天仙閣的時候,你就不會抱怨你和向雪通過家族試煉要花費三次才通過,而且每次都是在生死之間徘徊,差點就回不來了。」
這話一出,向風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確實,他和向雪的試煉經歷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如果向家有顧家那樣的能人,怎麼可能讓家族的嫡系子弟冒這麼大的風險?
向風陷入了沉默,他知道程進說得對。那三次試煉,每一次都讓他和姐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第一次試煉時,他們因為準備不足差點喪命;第二次雖然有了經驗,但還是遇到了意外的危險;直到第三次,他們才勉強通過。如果向家真的有能夠推算最佳時機的高人,他們何至於如此狼狽?
程進見向風沉默,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轉過頭看向顧如風和顧如雪,神色變得更加深沉,聲音也壓低了幾分,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所以我覺得,你們顧家那位前輩,不是在算『人』,而是在算『天』。」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個驚人的結論在空氣中發酵:「這種類似逆天而行的推算,必然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很可能就是讓那位前輩不能輕易出現在『現世』上。」
程進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能看穿時空的迷霧:「想想看,如果一個人能夠看透天機,推算出每個人的命運軌跡,那麼這個人還能算是『人』嗎?或者說,天道會允許這樣的存在自由行走於世間嗎?」
他輕輕搖頭:「除非……」他的聲音變得更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除非她能『欺天』。」
「欺天」這兩個字一出,現場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這個詞彙太過沉重,太過驚世駭俗,讓每個人都感到背脊發涼。顧如風和顧如雪更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困惑和震撼。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那位神秘前輩的存在。
這時程進突然話鋒一轉,臉上的嚴肅表情瞬間消失,又恢復到原本那種輕鬆隨意的樣子。他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語氣變得雲淡風輕:「不過不過,以上純粹是大膽猜測,你們聽聽就好,不必當真。」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畢竟我只是個普通人,對武道世界的了解有限,說不定是我想多了。而且也有可能是,那位前輩年紀已大,身體不便,不方便進行長途跋涉,所以才沒有親自出席。這個解釋其實更合理一些,你們說是吧?」
向雪聽到程進又來這一套,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她叉著腰,語氣中有點無奈:「又來了又來了,每次都是這樣!先說一通驚世駭俗的推論,把大家嚇個半死,然後又說只是猜測。」
她伸出手指點著程進:「你這次就不要猜錯了,要是那位前輩真的出現在儀式上,看你怎麼收場!」
向風也哭笑不得地搖頭,摺扇啪地一聲打開,輕輕搖著:「不過,說實話,我覺得程進最後一個結論比較有可能。」他若有所思地說道,「前輩年紀已大,不方便出遠門,這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看向顧家兄妹:「你們覺得呢?」
顧如風和顧如雪互相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因為在他們的記憶中,家族這些子弟們確實沒有人真正見過那位前輩的真容。即使是家中最德高望重的長輩,每次需要請教那位前輩時,也只能在她的住所外恭恭敬敬地站著,隔著門扉與那位前輩交談,從來沒有人被允許進入她的居所。
顧如風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不確定:「確實……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那位前輩的真面目。每次家族有重要決策需要請示她時,都是爺爺或者大長老去她的小院外稟報。」
顧如雪也點點頭補充道,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回憶:「對啊,我記得有一次,我因為太好奇了,偷偷跟在爺爺身後想去看看。結果還沒走近那個小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怎麼都進不去。爺爺後來還訓了我一頓,說那位前輩的居所是家族禁地,任何人未經允許都不能靠近。」
兩兄妹相視一眼,最後還是選擇了最保守的解釋。顧如風笑笑地說:「不過也有可能呢,畢竟之前我爺爺和奶奶也稱那位前輩為前輩,這說明那位前輩的年紀確實很大了。說不定跟程進最後的推論一樣,真的是年紀已大,身體不便,不方便出遠門呢。」
顧如雪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可能是我們想太多了。那位前輩年紀大了,需要靜養,不方便參加這種人多的場合也是很正常的。」
這時,顧如風看了看手上的腕錶,錶盤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指標顯示已經快要十一點了,時間確實不早了。他抬起頭,對向風、向雪、程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時間不早了,我和如雪要先去沐浴更衣,為等會兒的定時辰儀式做準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也知道,家族儀式有很多講究,我們需要淨身,換上特定的禮服,還要準備一些儀式用品。這些都需要時間。」
顧如雪也在旁邊用力點頭,馬尾辮跟著一甩一甩的:「是的呢!我還要重新梳頭髮,換上家族的禮服。那套禮服可複雜了,光是穿戴就要花不少時間。」
顧如風看向遠處的招待館大門:「晚點王管家會親自來帶你們到儀式地點。測天台離這裡有一段距離,而且路線有點複雜,第一次去的人容易迷路。」
向風聽了,立刻擺手表示理解:「快去吧快去吧,不用管我們。」他溫和地笑著,「儀式要緊,我們可以自己先四處轉轉,熟悉一下環境。」
向雪也連忙說道,她的笑容明媚如春花:「對呀,你們快去準備吧!我們在這裡等著就好。」她眨了眨眼,「到時候能親眼見證顧家的傳統儀式,我們已經很榮幸了。你們不用擔心我們,專心準備就好。」
她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如果需要我們迴避什麼,或者有什麼注意事項,記得提前告訴我們啊。我們可不想因為不懂規矩而破壞了儀式的莊嚴。」
顧如風和顧如雪相視一笑,都被向家姐弟的體貼所感動。顧如風說道:「放心吧,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們就當作是來觀禮的貴客就好。」
隨後,顧家兄妹向三人告辭,轉身向招待館內走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古色古香的建築中,只留下程進和向家姐弟站在原地。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灑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微風輕拂,帶來陣陣花香。這個上午注定不平凡,而真正的重頭戲——定時辰儀式,即將在正午時分拉開帷幕。
這時向雪皺起眉頭看向程進,那張精緻的臉龐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形成一道淺淺的川字紋,那雙平日裡總是笑意盈盈的明眸此刻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她雙手環抱在胸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手臂。她微微歪著頭,烏黑的長髮隨著動作滑落到肩膀一側,目光緊緊鎖定在程進身上,那種專注的神情彷彿要透過他平靜的外表,窺探到內心深處隱藏的秘密。
「程進!」她的聲音不復方才的活潑,反而變得異常柔和,像是春風拂過湖面般輕柔。話語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害怕自己的猜測會傷害到眼前這個朋友,「你該不會因為自己沒有武者天賦所以……」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最終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慮,「才對『天』那麼不敬?」
這話一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向雪的眼神中既有關切,又有一絲不安,她知道這個問題可能觸及到程進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程進愣了一下,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突然睜大,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驚訝。這種表情在他臉上極為罕見,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但最終卻化作了無聲的沉默。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這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苦澀:「為什麼妳會有這樣的感覺?」
不等向雪回答,一旁的向風表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雙手交疊在身前,那張俊朗的臉上褪去了平日的隨性,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吐出:「不管是你之前說的成人還是成神,或者剛剛說的『欺天』,總感覺你……」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最恰當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感受。他的目光在程進臉上游移,像是想要從那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中找到答案,「怎麼說呢,總覺得你對老天爺有怨言。」他最終選擇了最直白的表達方式,語氣中既有疑惑,也有一絲憂慮。
向雪立刻接過話頭,她向前邁了一步,拉近了與程進的距離。她的語速不自覺地變快了些,顯示出內心的急切:「我是覺得雖然你分析得有理啦,你的推論總是那麼精準,讓人不得不信服,但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明顯地起伏著,像是在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做準備。當她再次開口時,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綻放出格外真摯的光芒,那種真誠的情感如此強烈,幾乎要溢出眼眶:「程進,我認真的跟你講,就算你只是普通人,就算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武道天賦,你也是我們的好朋友,是我們最珍惜的夥伴,所以就不要妄自菲薄。」
她的聲音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微微顫抖,顯然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真情流露。
向風在一旁用力點頭,他的動作如此堅定,彷彿要用這種方式來強調自己的決心。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那種堅定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沒錯,不管怎樣,不管你是武者還是普通人,不管你有沒有特殊的能力,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頓了頓,深邃的眸子中流露出真摯的情感。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程進的肩膀,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帶著一種兄長般的關懷:「所以,對於『天』可能還是多少帶點敬意,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敬畏。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一些……不必要的執念而受到傷害。」
程進看著眼前這對真心為自己著想的姐弟,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他的表情有點無奈,眉頭微微上揚,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溫暖的弧度。那是一種被理解、被關心的感動,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既像是在否定什麼,又像是在感嘆命運的奇妙。
他能感受到心裡湧起的那股暖流,像是冬日裡的第一縷陽光,溫暖而珍貴。這兩個人,明明是武道世家的天之驕子,身份尊貴,前途無量,卻能如此真心待他這個「普通人」,從不因身份差異而有絲毫輕視。
「謝謝你們。」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份美好的情誼,卻充滿了真誠。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流淌出來,帶著難以言說的感激。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溫馨的氛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三人身上,為這個場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片刻後,程進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那些複雜的情緒都收攏起來。他又恢復了原本那種帶點調侃的語氣,眼角的笑紋重新浮現:「不過以你們武者的角度是沒有辦法跟我說這個的。」他的語氣輕鬆起來,像是要打破剛才略顯沉重的氛圍。
向雪和向風幾乎是同時開口,異口同聲地反問:「為什麼?」
他們的默契讓程進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臉上:「人們不是常說,武道修行猶如逆天而行嗎?」他故意拉長了聲調,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你們這些武者,每天都在挑戰極限,突破自我,不就是在與天爭鋒嗎?」
這話一出,向風和向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相視而笑。他們這才意識到程進又在用他那獨特的邏輯來反駁他們了。確實,武者的修行本就是要打破常人的極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在「逆天」。
向雪伸出手,帶著幾分嗔怪地輕輕拍了拍程進的肩膀。她佯怒道:「就你理由多!」但她眼中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每次都能找出一堆歪理來反駁我們!」
三人的笑聲在庭院中迴盪,如同清脆的風鈴聲般悅耳。剛才那略顯沉重的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朋友間特有的輕鬆與愉悅。陽光似乎也變得更加明媚了,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愉快的氣息。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那聲音不輕不重,節奏恰到好處,顯示出敲門者良好的教養。「篤、篤、篤」,每一聲都間隔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急躁,也不會讓人感到怠慢。
「請進。」向風收斂了笑容,恢復了世家公子的風度,清朗的聲音中帶著適度的威嚴。
門被緩緩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位身著深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他的身形挺拔,步履從容,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他面容清癯,五官端正,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淺淺的痕跡,卻也賦予了他一種沉穩的氣質。他留著整齊的山羊鬍,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更添幾分儒雅。他的舉止間透著管家特有的穩重與禮貌,既不卑微也不傲慢,恰到好處地展現著專業素養。
「三位貴客,」王管家走到合適的距離停下,微微躬身行禮。他的動作標準而優雅,既表達了對客人的尊重,又不失自己的尊嚴。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如同山間清泉般清澈平和,「行李已幫您們安置好了。房間都已打掃乾淨,生活用品也都準備齊全。奉如風少爺和如雪小姐的命令,我現在帶您們去定時辰的場地。」
向風和向雪聽聞立刻起身,動作迅速卻不失優雅。向雪率先開口,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謝謝王管家,真是辛苦您了。就麻煩您帶路了。」她的語氣中既有客氣,又不失親切。
向風也點頭致意:「有勞了。」簡短的話語中透著世家子弟的涵養。
王管家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三位客氣了,這是我分內之事。請隨我來。」他側身讓開道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長年累月的訓練。
程進、向風、向雪三人在王管家的引領下,沿著青石鋪就的小道緩緩前行。腳下的石板經過歲月的洗禮,每一塊都被磨得光滑如鏡,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彷彿能映照出行人朦朧的身影。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蔭灑落下來,在石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隨著樹葉的搖曳而輕輕晃動。小道兩旁古木參天,那些粗壯的樹幹上爬滿了青苔,枝葉繁茂得幾乎要將天空完全遮蔽,形成一道天然的綠色長廊。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啼從林間傳來,伴隨著微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為這寧靜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機。
王管家走在前面,步履從容而穩健,深藍色的長袍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他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確保客人們跟上了腳步,那種恰到好處的關照既不會讓人感到被過度照顧,又體現出一個優秀管家的專業素養。
沒過多久,隨著小道的蜿蜒曲折,他們便來到了定時辰儀式的場地。這裡位於顧家招待館後山的一片開闊地帶,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四周被參天古樹環繞,那些樹木大多有著數百年的樹齡,樹幹粗壯得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有些樹皮已經龜裂成深深的紋路,訴說著歲月的滄桑;有些樹根從地面突起,如同巨龍的爪子般牢牢抓住大地。枝繁葉茂的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將午後強烈的陽光過濾成斑駁的光影,灑在林間空地上,形成一幅光與影交織的美麗畫卷。
空地極為開闊,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地面平整如砥,顯然經過精心修整,就連一根雜草都看不到。地面鋪著細密的白沙,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踩在上面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正中央擺放著一座古樸神秘的儀器。
那儀器通體由青銅製成,歲月在其表面留下深深的銅綠色澤,那種獨特的青綠色彷彿蘊含著時間的魔力,卻絲毫不影響其莊嚴肅穆的氣質。儀器高約三米,形狀類似古代的日晷,但比一般的日晷複雜得多。底座是八角形,每一面都雕刻著繁複的天文圖案和古老的符文——有北斗七星的排列,有二十八星宿的分布,還有一些更加古老神秘的符號,細看之下彷彿蘊含著深奧的天機。圓盤上密密麻麻刻著各種星座圖案,線條精細得令人嘆為觀止,中央豎立著一根精工雕琢的指標,那指標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石,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
場內已經坐滿了許多身穿顧家傳統青灰色長袍的族人,一眼望去約有上百人之多。他們按照輩分和地位井然有序地排列著——長輩坐在前方,晚輩依次向後;嫡系子弟位置靠中,旁支則分列兩旁。每個人都神情肅穆,腰桿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眼中帶著對即將到來的儀式的敬重。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整個場面莊嚴而神聖,瀰漫著濃厚的家族傳承氣息。
王管家帶著程進、向風、向雪來到前排三個特意預留的座位。這些座位的位置極佳,正對著中央的測時儀器,能夠清楚地觀看到整個儀式的每一個細節。座椅是精雕細琢的紅木椅,椅背上雕刻著祥雲和仙鶴的圖案,扶手處還鑲嵌著玉石。坐墊鋪著柔軟的錦緞,上面繡著淡雅的梅花圖案,坐上去既舒適又不失莊重。椅背上還繡著雲紋圖案,那些雲紋用金線勾勒,在陽光下微微發亮,顯示出對客人的重視。
王管家恭敬地為三人奉上熱氣騰騰的上好茶水。那茶杯是青花瓷製成,杯身繪著山水圖案,茶水呈現淡綠色,茶香悠遠,帶著一絲清新的山野氣息,沁人心脾。隨後他又端來一盤製作精美的糕點——有形如蓮花的酥餅,有狀似祥雲的糯米糕,還有幾樣不知名的精緻點心。這些糕點造型別致,色澤誘人,每一樣都小巧玲瓏。
程進好奇地環視著周圍的人群,他的目光在眾多顧家族人中游移,試圖從他們的服飾細節、座位安排和相互之間的微妙互動中解讀出顧家的家族秩序和權力結構。他注意到每個人衣袖上的紋飾都略有不同——有的繡著單龍,有的繡著雙龍,有的則是雲紋或山水紋,顯然代表著不同的身份地位。
這時,向風察覺到了程進的好奇,微微傾身,湊到程進耳邊。他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輕聲介紹道:「坐在主位的那位老者是顧家的族長,顧安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恭敬。
程進順著向風的視線望去,只見一位年約七十歲的老者端坐在最前方的主席位置。那個座位比其他座位都要高大華麗,椅背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顧安明身材魁梧,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腰桿挺得筆直,絲毫看不出老態。他的面容方正,額頭寬闊,顴骨微微突出,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濃眉如劍,眉宇間透著威嚴,一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人心,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把雪白的長鬚,足有一尺多長,梳理得一絲不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更添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他身穿一襲深藍色的絲綢長袍,料子極為考究,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袖口和衣擺都繡著金色的雲龍紋飾,龍鱗片片分明,龍爪張牙舞爪,顯示出家族族長的尊貴身份。
「在他旁邊的是他的夫人葉靈。」向風繼續介紹,聲音依舊很輕。
程進的目光移向顧安明身旁,那裡端坐著一位氣質優雅的老婦人。葉靈約莫六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皮膚依然白皙細膩。她的頭髮盤成精緻的髮髻,插著幾支碧玉簪子。身穿一襲淡紫色的旗袍,上面繡著精美的牡丹花,端莊中透著幾分雍容華貴。
程進聞言不禁有些驚訝,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姓葉?」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向風,「跟你們的奶奶有親戚關係嗎?」
不等向風回答,向雪已經湊了過來。她輕巧地移動身子,將頭探到兩人中間,眼睛彎成月牙狀,臉上掛著會心的笑容:「是的呢,葉靈姨婆和我奶奶是親姐妹。」她的聲音輕快,帶著幾分得意,「小時候還經常一起玩呢。」
程進聽到這裡,心中升起更大的好奇。他摸了摸下巴,壓低聲音問道:「該不會中國五大武道世家都有互相聯姻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這種世家聯姻的傳統……」
向雪聞言連忙搖頭,馬尾辮跟著左右晃動,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才沒有呢,這都什麼時代了,哪裡還搞那套聯姻政治。」她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現代女性的獨立意識,「現在大家都講究自由戀愛,誰還會為了家族利益犧牲自己的幸福啊。」
向風在旁邊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些,隨即補充道:「不過顧家家主跟我們家走得比較近倒是真的。聽我爺爺說,那傢伙就是悶騷,外表看起來嚴肅得很,整天板著一張臉,但骨子裡卻是一個顧家的好男人,對家族對妻子都極為用心。」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顯然對這位顧安明有著不錯的印象,「爺爺還說,年輕的時候顧安明為了追求葉靈,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呢。」
向雪接著說道,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顧安明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位置:「坐在顧安明後面那位就是如風如雪之前說的二叔,顧齊軒。」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就是那個把顧家晚輩都嚇得不輕的『鐵面將軍』。」
程進順著她的指向望去,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那裡。雖然顧齊軒並非今日的主角,但他身上散發出的軍人氣質依然十分顯眼,如同鶴立雞群般引人注目。他的坐姿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腰桿挺得筆直,雙腳併攏,雙手整齊地放在膝蓋上。他雙眼直視前方,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神情嚴肅得彷彿隨時準備接受檢閱。即使在這樣輕鬆的家族儀式中,他依然保持著軍人的警覺和紀律性,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他的面容剛毅,下顎線條分明,眉宇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人物。
向雪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之前訓練的時候聽如雪她講過,她二叔的地龍棍能夠一口氣打碎他們兄妹倆的金剛銅皮鐵骨。」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和後怕,「你想想看,如風如雪的防禦力有多強我們都見識過了,向風的撼龍槍全力一擊都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可是顧齊軒卻能一擊破防,這實力……」她搖了搖頭,「所以我猜測他的境界可能跟我們爺爺差不多,都是天一歸元境的強者。」
程進聞言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對顧齊軒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能夠一擊破開金剛銅皮鐵骨的防禦,這樣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顧齊軒,發現這位「鐵面將軍」即使是坐著,身上也散發著一種凌厲的氣勢,彷彿隨時都能暴起傷人。
這時向雪又環視了一圈四周,她的目光如同雷達般在眾多顧家族人中仔細搜尋著什麼。她先是看向主位附近的幾個座位,那裡坐著的都是顧家的長老級人物;又看向兩側,那裡是顧家的中堅力量;最後甚至回頭看了看後方,那裡坐著一些年輕的顧家子弟。當她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目標後,不禁有些苦惱地嘟起嘴,對程進說道:「又被你猜中了,顧家那位不姓顧的前輩真的沒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佩服,似乎已經開始習慣程進那些看似荒誕卻總是準確的推測,「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猜得這麼準的?」
程進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讓茶香在口腔中慢慢散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意料之中罷了。」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場地中央突然響起了一聲悠揚的鐘聲。「噹——」那聲音深沉厚重,彷彿從遠古傳來,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鐘聲在山谷中迴響不絕,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所有人瞬間停止了交談,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場地中央。
隨即,一位身著黃色道袍的老者從側面緩緩走到場地中間。他年約八十,鬚髮皆白如雪,但精神矍鑠。他的步伐穩健而莊重,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神秘的節拍上,與天地自然的韻律相合。道袍寬大飄逸,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袖口和衣襟處都繡著八卦圖案。這位老者鬚髮飄飄,仙風道骨,手持一柄拂塵,一看就知道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者。
他來到古樸的測時儀器前,先是恭敬地向儀器行了一禮,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當他開口時,聲音洪亮如洪鐘大呂:「吉時已到!」
這三個字如同某種信號,隨著話音落下,整個場地瞬間安靜下來。原本偶爾傳來的鳥啼聲彷彿也消失了,連風都停止了吹拂。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了場地入口的方向。那裡,兩個身著華服的身影正緩緩出現。
顧如風和顧如雪兄妹倆穿著極為正式的顧家傳統服裝,踏著莊重的步伐走來。顧如風身穿一襲深青色的長袍,那袍子用上好的蜀錦製成,質地細膩,觸手如絲。袍上繡著繁複的雲紋和八卦圖案,每一個圖案都用金銀絲線精心勾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塊羊脂玉佩,玉佩雕刻著「顧」字。他的頭髮用玉冠束起,插著一支碧玉簪,更顯英武不凡。
顧如雪則穿著一襲淡粉色的襦裙,上身是交領短襦,下身是百褶長裙。裙擺飄逸如雲,每走一步都會輕輕搖曳,如同盛開的桃花。衣袖寬大,袖口處繡著精美的梅花圖案。她的頭髮盤成雙螺髻,插著幾支珠花,額前還點著一顆紅色的花鈿。整個人看起來既莊重又不失少女的嬌俏端莊。
兄妹二人都神情肅穆,眼中帶著對家族傳統的敬重。他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完全沒有了平日的活潑與隨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腳下的步法。兩人踏著一種奇特而古老的步伐,那步法看起來複雜異常,卻又有著某種內在的韻律。他們的腳步時而並進,時而分開,時而繞圈,時而直行。有時向左跨三步,有時向右退兩步,有時原地轉圈,有時交叉而過。每一步都精準無比,彷彿在地面上勾勒著某種神秘的圖案。整個過程如同一場神秘的舞蹈,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向風怕程進不懂,湊到他耳邊輕聲解釋道:「那是天罡步,以前我們參加家族試煉的時候也有踩過。」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回憶,眼神也變得有些恍惚,「這種步法有特殊的意義,據說能夠溝通天地,感應自然之力。」
程進聽了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他的眉頭微微一皺,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表情,似乎對這個名詞有些意外的反應。他轉頭看向向風,聲音中帶著一絲探究和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你們知道天罡步是做什麼用的嗎?」
向雪聽到這個問題,立刻白了他一眼。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和炫耀:「當然知道啊,驅邪、祈禱、招神。」她如數家珍地說道,掰著手指一一列舉,「這些都是天罡步的基本用途,武道世家都會使用。我們小時候就學過。」
程進聽了沉默片刻,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透過眼前的場景看到了更遙遠的過去。然後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在上古時期這可是用來斬神的……」他的聲音極輕,如同一陣微風,轉瞬即逝。
向風和向雪並沒有聽到程進的這句話。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場地中央的儀式所吸引,目不轉睛地看著顧家兄妹的每一個動作。
此時,顧如風和顧如雪踏著神秘的天罡步,一步一步地向著中央的測時儀器前進。他們的步伐越來越快,身形也越來越飄逸,到最後幾乎如同在地面上舞蹈。他們的衣袂飄飛,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最後,兄妹二人同時停步,正好站在儀器的正前方。他們併肩而立,相距不過一臂,神情比剛才更加凝重,眼中甚至帶著一絲神聖的光芒。整個場地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莊嚴和肅穆。
這時,顧安明緩緩起身。他的動作雖然緩慢,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家族族長的威嚴和莊重。當他站起身時,身邊的葉靈伸手扶了他一下,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他整了整衣袍,確保每一處褶皺都平整妥當。深藍色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袖口的金色雲龍紋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彷彿真的有龍在雲中遊動。
他步履穩健地走向儀器,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既不急躁也不拖沓。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場地中清晰可聞,「嗒、嗒、嗒」,如同某種莊嚴的鼓點。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當他來到古樸的測時儀器前時,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的舉動——他竟然緩緩跪了下去。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更加肅穆起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作為顧家的族長,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無比,此刻卻如此虔誠地跪拜,足見這個儀式的神聖性。
顧安明雙膝著地,跪得端正而莊嚴。即使是跪著,他的腰桿依然挺直,絲毫不見佝僂。他雙手合十置於胸前,手指併攏,指尖微微向上。他的神情虔誠而莊重,閉上眼睛,似乎在與某種神秘的存在交流。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清了清嗓子。當他開口時,聲音古雅而莊嚴,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有力:「顧氏家族有子弟二人,男為如風,女為如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中迴響,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二人今習得家族絕技金剛銅皮鐵骨大成,防禦之力已達化境。品行端正,孝順長輩,友愛同族;心性堅毅,百折不撓,實為我族之福。」
他的聲調變得更加莊重:「明日良辰吉日,星宿呈祥,正值試煉之期。故擇此時為二人推算試煉之最佳時辰,祈求天地庇佑,日月同輝;祖先保佑,列祖列宗在上。願二人能在試煉中獲得圓滿成就,突破自我,超越極限,為家族增光添彩,為顧氏一脈再創輝煌!」
他的聲音越來越洪亮,到最後幾乎是在宣告。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莊嚴肅穆的語調為這個古老的儀式增添了更多神聖的色彩。話音剛落,整個場地陷入了絕對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神聖時刻。
隨著顧安明話音剛落,整個場地陷入絕對的靜寂。這種寂靜並非尋常的安靜,而是一種帶著神聖意味的肅穆,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時間也停止了流動。就在這寂靜得彷彿連針落地都能聽見的時刻,場地中央的古樸儀器開始發生變化。
最初是極其細微的震顫,幾乎難以察覺,彷彿是某個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緩緩甦醒。接著,那青銅製成的儀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厚重的歷史感。那聲音彷彿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在甦醒,又像是遠古的鐘聲穿越時空而來。儀器表面的銅綠在震動中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光澤。
圓盤開始以一種神秘的節拍旋轉,先是慢慢轉動,每一圈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隨後越轉越快,速度呈幾何級數增長。每一次轉動都帶起微風,最初只是輕微的氣流,隨著轉速加快,風力也越來越強。這風並非尋常的風,它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既不冷也不熱,卻讓人心神為之一震。風吹動著周圍顧家族人的衣袂,青灰色的長袍隨風飄動,如同波浪般起伏。
中央的指標也開始擺動,起初只是輕微的晃動,隨後擺動幅度越來越大。那根精工雕琢的指標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每一次擺動都劃出優美的弧線。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顆鑲嵌在頂端的寶石,它開始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金光。那光芒並非刺眼,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神聖意味的光輝,在午後的陽光下更顯璀璨奪目。
突然,一道金光從儀器中心迸發而出,如同黎明時分的第一縷陽光。緊接著,一個個金色的文字從儀器中飛出,在空中緩緩浮現。那些文字並非普通的文字,而是帶著某種生命力的存在。它們閃閃發光,表面流動著金色的光華,如同用最純淨的黃金鑄成,又像是由光芒本身凝聚而成。每一個文字都完美無瑕,筆畫清晰,結構優美,散發著一種莊嚴神聖的氣息。
文字在半空中不斷旋轉飛舞,它們的軌跡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遵循著某種神秘的規律。有的文字沿著橢圓形軌道運行,有的則畫出完美的圓圈,還有的在空中劃出複雜的幾何圖形。它們時而聚攏,時而分散,時而上升,時而下降,如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
漸漸地,文字排列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環,圍繞著儀器急速轉動。最內層的光環轉動最快,外層的相對較慢,形成一個個金色的圓圈,層層疊疊,如同漣漪般向外擴散。從遠處看去,整個儀器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之中,美輪美奐,神聖莊嚴。每個文字都散發著古老神秘的氣息,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深奧的秘密,又像是承載著顧家千年的歷史與傳承。
那些金色文字越飛越快,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單個文字的形態。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軌跡,軌跡交織成網,形成一幅絢爛的圖案。那景象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雨,又像是神話中的天書在人間顯現。每一道軌跡都帶著餘光,在空中停留片刻才緩緩消散,給人一種時空錯亂的奇妙感覺。
圍觀的顧家族人都瞪大了雙眼,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神奇的一幕。即使是那些年長的、見多識廣的長老,此刻也露出敬畏的神情。他們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有些年輕的族人甚至忍不住張大了嘴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他們的眼中滿是驚嘆,有的人甚至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彷彿正在見證某種神蹟的降臨。
飛轉了許久,時間彷彿過了很長,又彷彿只是一瞬間。那些金色文字突然停止了轉動,所有的光環同時靜止,整個場面定格在最絢爛的一刻。隨後,文字開始在半空中重新組合排列。每一個文字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如同拼圖的碎片般完美契合。最終,幾個大字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顧如風,辰時」。
這幾個字懸浮在半空中,每一筆每一畫都清晰可見,金光流轉,莊嚴肅穆。字體蒼勁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是天地意志的體現。
顧如風看到這幾個字的瞬間,臉上露出肅穆的表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毫不猶豫地跪拜下去。他的動作既快速又莊重,雙膝著地時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挺直腰背,雙手合十置於胸前,然後緩緩俯身,恭恭敬敬地對著空中的金色大字叩首。他的額頭貼地,一動不動,保持著最標準的跪拜姿勢。他的動作標準而虔誠,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彷彿在接受天意的安排,又像是在向祖先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但儀器的轉動並沒有停止。就在顧如風叩首的同時,圓盤再次開始旋轉,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指標也重新擺動起來,劃出的弧度比之前更大,彷彿在尋找著什麼。頂端的寶石光芒再次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又有新的金色文字從儀器深處湧出,如同泉水般源源不斷。
這些新出現的文字同樣閃閃發光,帶著與之前相同的神聖氣息。它們在空中急速飛轉,軌跡與之前的文字截然不同,形成了另一套複雜的圖案。光環再次形成,但這次的排列方式有所變化,似乎蘊含著不同的含義。片刻後,這些文字停止飛舞,在空中重新組合,形成了另外幾個大字:「顧如雪,辰時」。
這幾個字出現的瞬間,現場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轉為震驚,再從震驚變為不可置信。一些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這種反應並非誇張,因為這是顧家數百年歷史上第一次出現兄妹同時在同一個時辰進行試煉的情況。
在顧家的傳統中,每個人的試煉時辰都是獨一無二的,這被認為是天意的安排,是個人命運的體現。而現在,兄妹二人竟然得到了相同的時辰,這種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幾乎可以說是奇蹟。
寂靜持續了幾秒鐘後,一些年紀較輕的顧家子弟終於忍不住小聲交談起來。他們的聲音極低,生怕打擾到儀式的進行,但那種激動和好奇是掩飾不住的。
一位身穿青灰長袍的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湊到身邊同伴耳邊。他的動作極其謹慎,生怕被長輩發現。他壓低聲音說道:「如風哥和如雪姐怎麼是同一時辰試煉啊?這還是第一次發生呢!」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驚訝和好奇,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顯然被這個前所未有的情況深深震撼了。
另一位顧家子弟聽到同伴的話,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用手指豎在嘴唇前,眼神中帶著警告的意味。他同樣壓低聲音回應:「小聲點,現在還在定時辰呢!」儘管他在提醒同伴保持安靜,但他自己的眼中同樣帶著濃濃的困惑。他不斷地看向空中的金字,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顧如風,似乎在思考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但無論多麼困惑,他心中更多的還是對儀式的敬畏,不敢在這種神聖的時刻造次。
顧安明看著眼前空中懸浮的幾個大字,原本威嚴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作為顧家的族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情況的罕見性。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因為無論結果如何特殊,儀式都必須繼續進行。他緩緩轉頭看向顧如雪,聲音莊重而響亮地說道:「如雪!」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場地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一聲呼喚如同晨鐘暮鼓,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顧如雪身上。
顧如雪聽到爺爺的呼喚,立即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臉上露出堅定的表情。她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兄長身邊,然後優雅而莊重地跪了下去。儘管她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但她的動作卻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穩重。
她雙膝跪地,背脊挺直,小手合十放在胸前。然後,她緩緩俯身,對著眼前的幾個金字恭敬地叩首。她的動作如同兄長一樣虔誠標準,額頭輕輕觸地,長長的馬尾辮垂在身側。她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表情肅穆而莊重,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活潑調皮,展現出作為顧家子弟應有的素養和敬畏之心。
兄妹二人並肩跪拜,這一幕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陽光透過樹蔭灑在他們身上,為這莊嚴的一刻增添了幾分神聖的色彩。
隨著兄妹二人的跪拜完成,空中的金色文字開始發生變化。它們不再保持靜止,而是開始緩緩消散。每一個筆畫都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這些光點在空中飄舞片刻,然後如雪花般緩緩飄落。當它們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便融入其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青銅儀器的轉動也逐漸放緩,最終完全停止。指標歸位,寶石的光芒漸漸暗淡,一切重新歸於平靜。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盛大演出的落幕,華麗而不失莊重。
那位身著黃色道袍的老者見狀,邁著穩健的步伐再次來到儀器前。他先是對著儀器深深一禮,然後轉身面向眾人。他舉起手中的拂塵,高聲宣布:「定時辰儀式圓滿結束!」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在場地中迴盪,為這場神聖的儀式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隨著老者宣布儀式結束,原本肅穆的氛圍稍微緩和了一些。顧家族人們開始小聲交談,討論著剛才看到的奇景。顧如風和顧如雪也從跪拜的姿勢中起身,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幾分驚訝和疑惑,顯然對於同時辰試煉這件事,他們自己也感到意外。
顧如雪伸手輕拍裙擺上沾染的塵土,動作輕柔而優雅。她的小手仔細地撫平每一處褶皺,確保衣裙恢復整潔。顧如風也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將有些凌亂的衣領撫平,腰帶重新繫好。兄妹二人的動作都帶著良好的教養,即使剛經歷了莊嚴的儀式,也不忘保持儀表的整潔。
整理完畢後,兄妹二人並肩走向向雪、向風、程進的座位前。顧如雪的臉上還帶著剛才儀式留下的紅暈,那是激動和緊張混合的結果。她的雙頰泛著淡淡的粉色,配上她嬌小的身形和精緻的五官,看起來格外可愛動人。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映襯得如同瓷娃娃般精緻。
向雪看到顧如雪走來,眼睛瞬間一亮。她的目光在顧如雪身上來回打量,從精緻的髮飾到華麗的衣裙,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最後,她忍不住由衷地誇獎道:「妳穿這樣真是有夠可愛的!」她的語氣中滿是真誠的讚美,眼神中也流露出欣賞和喜愛。
向雪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欣賞讓人感受到她的真誠。她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顧如雪的衣料,但又覺得這樣可能不太禮貌,於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顧如雪聽到誇獎,原本就泛紅的臉頰變得更加緋紅。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雙手不自覺地捏著裙擺。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柔軟的布料,似乎這樣能緩解她的緊張。她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向雪姐姐……」聲音細如蚊蚋,但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
這時,向風將目光從顧如雪身上移到顧如風身上,他帶著幾分好奇問道:「所以明天你們兄妹倆要同時試煉啊?」他的語氣中既有詢問,也有幾分驚訝,顯然對這種罕見的情況很感興趣。
顧如風點點頭,正要開口詳細解釋:「對啊,不過說實話我們也沒想到會是同一個時辰,按照家族記載,這種情況……」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穩重的腳步聲打斷了。顧安明、葉靈和顧齊軒三人已經來到兄妹倆面前。顧安明走在中間,葉靈挽著他的手臂,顧齊軒則跟在側後方,三人的氣場強大,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重了幾分。
顧如風和顧如雪見狀,立即停止了與向家姐弟的交談。他們迅速轉身,恭恭敬敬地向三位長輩行禮。顧如風雙手抱拳,深深一揖;顧如雪則是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優雅。兄妹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爺爺,奶奶,二叔!」
他們的聲音整齊劃一,充滿恭敬,展現出良好的家教。即使面對親人,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這既是對長輩的尊重,也是顧家嚴格家風的體現。
顧如雪在行禮之後,立即抬起頭來。她用清脆的聲音向長輩們介紹身邊的客人:「爺爺奶奶,二叔,他們是護送我們回來的天仙閣傭兵團成員。」她一邊說,一邊用小手指向向家姐弟和程進,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
顧安明聽到介紹,臉上的嚴肅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對著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葉靈則露出慈祥的笑容,目光在向雪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似乎在打量這個與自己姐姐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女孩。
然而,顧齊軒的反應卻完全不同。他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那個動作極其細微,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他的表情依舊冷硬,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隨即,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兄妹倆說道:「現在回去繼續訓練,明日家族試煉很重要,不得有絲毫懈怠。」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一絲感情色彩。每一個字都像是命令,不容討論,不容反駁。那種軍人特有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服從。
顧如雪聽到二叔的命令,小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她偷偷瞄了一眼向雪,似乎還想多聊幾句。顧如風也是如此,他原本想要解釋關於同時辰試煉的事情,但在二叔的威壓下,只能把話吞回肚子裡。
兄妹二人雖然心中略有不甘,但長期的家族教育讓他們不敢違背長輩的命令。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低下頭,恭敬地點頭應聲:「知道了,二叔。」
他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服從。在顧家,顧齊軒的命令就如同軍令,沒有人敢違背,即使是備受寵愛的嫡系子弟也不例外。
臨走前,兄妹倆不約而同地轉頭,一臉歉意地看向向雪、向風、程進三人。顧如雪的大眼睛中滿是歉意和不捨,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顧如風則是微微點頭示意,眼神中帶著「實在抱歉」的意思。
隨後,兄妹二人轉身離開,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但背影中透著一種無奈。顧如雪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很想留下來,但看到二叔冷峻的背影,只能加快腳步跟上哥哥。
顧如風和顧如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徑盡頭後,場地的氣氛才稍微輕鬆了一些。顧安明轉向向風,他的目光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作為顧家族長,他自然能看出向風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那是只有出身大家族的子弟才會有的從容和自信。他臉上的嚴肅神情稍微緩和了些,語氣也變得溫和:「向家人?」
這個問題雖然簡短,但蘊含的信息量卻不小。顧安明顯然已經從向風的氣質和站姿上判斷出了他的身份,現在只是在確認而已。
向風和向雪聽到詢問,連忙從座位上起身。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展現出良好的教養。兩人恭敬地回答:「是的,顧爺爺。」
向風的聲音沉穩有力,向雪的聲音清脆悅耳,但都帶著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尊敬。他們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既不卑不亢,又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對顧安明的敬重。
顧安明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他的目光轉向程進。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作為天一歸元境的強者,顧安明能夠感知到周圍每個人體內的氣息流動。向風和向雪體內都有著深厚的內力,這很正常。但眼前這個叫程進的年輕人,體內卻沒有一絲氣的流動,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這讓顧安明有些好奇。在武道世家的活動中,很少會有普通人參與,更別說是被邀請觀看如此重要的家族儀式了。他打量程進的時間比看向風時要長一些,似乎想要看出什麼端倪。但最終,他只是淡淡地問道:「你是?」
程進面對顧安明的審視,表現得異常淡定。他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緊張,也沒有刻意裝出恭敬的樣子。他只是平靜地回答:「普通人,是向雪和向風的朋友。」
他的回答簡潔明瞭,既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解釋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反而讓顧安明高看了他一眼。
顧安明聞言微微頷首,也沒有多說什麼。在他看來,向家的朋友自然是可以信任的。而且這個年輕人雖然是普通人,但言談舉止間透露出的沉穩和智慧,讓他覺得此人不簡單。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轉而問向風:「你們爺爺最近過得如何?身體還硬朗嗎?」
顧安明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關切,顯然他與向淵的關係不錯。作為同一輩的武道宗師,他們之間既是競爭對手,也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向風聽到詢問,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回顧爺爺的話,爺爺身體還算硬朗,每天還是照常練功,精神頭很足。」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托顧爺爺的福,家裡一切都好。」
這番話既回答了問題,又表達了對顧安明關心的感謝,可謂得體周到。
就在顧安明和向風交談的時候,葉靈也開口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向雪身上,眼中帶著幾分親切和調侃。她笑著問道:「我那位姊姊該不會一天到晚都在『教育』姐夫吧?」
葉靈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顯然她對自己姐姐的性格非常了解。作為姐妹,她們雖然嫁到了不同的家族,但關係一直很好,經常有書信往來。
向雪聽到這個問題,頓時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她的臉頰微微發紅,眼神有些游移。她連忙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沒有沒有,奶奶才沒有一天到晚念爺爺呢!」
她說到這裡,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太真實,又趕緊補充道:「只是偶爾稍微念一下我爺爺,也就是在爺爺做錯事的時候……啊不對,是在爺爺需要提醒的時候……」
向雪越說越亂,最後乾脆閉上嘴,臉上的表情既尷尬又無奈。旁邊的向風看到姐姐的窘態,忍不住輕咳一聲,試圖緩解氣氛。
葉靈看到向雪的反應,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眼中滿是慈愛:「看來我姐姐還是老樣子啊。」她搖搖頭,眼中帶著懷念,「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年紀大了還是改不了。」
顧安明在旁邊聽著,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族長的威嚴,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事:「對了,定時辰後按慣例會有家族聚會。」
他頓了頓,目光在向風、向雪和程進三人身上掃過,繼續說道:「雖然平常這種聚會只有顧家子弟參加,外人很少獲邀。不過你們是如風如雪的朋友,又是護送他們回來的恩人。如果你們能參加的話,我相信如風如雪會很高興的。」
顧安明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他既說明了家族聚餐的私密性,表示這是一種特殊的優待,又給出了合理的理由,讓人不會覺得突兀。同時,他也巧妙地給了向家姐弟選擇的餘地,並沒有強制要求。
向風和向雪互相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點頭。向風代表兩人回答道:「多謝顧爺爺的邀請,我們一定準時參加。」
顧安明滿意地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聚餐的時間地點,然後才和葉靈一起離開。葉靈臨走前還特意對向雪眨了眨眼,那個俏皮的動作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該有的,反而透著一種少女般的調皮。
顧安明和葉靈的身影剛剛消失,顧齊軒就走上前來。他的腳步聲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鼓點上。他站在向風、向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即使沒有說話,那種軍人特有的威壓也讓人感到壓力。
顧齊軒的目光如刀,在向風、向雪身上掃視了一圈。他的眼神銳利而冰冷,似乎能夠看透人心。片刻後,他開口了,語氣依然冷硬如鐵:「向家人是吧?」
不等他們回答,顧齊軒就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們和如風如雪的關係有多好,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今天晚上不要去打擾如風如雪,讓他們好好休息,專心準備明天的試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明天的家族試煉對他們來說極其重要,關係到他們的未來,甚至關係到整個顧家的未來。我不希望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社交活動影響到他們的狀態。」
顧齊軒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完全是命令的口吻。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讓人根本不敢反駁。
向雪聽到這些話,心中升起一股不滿。她覺得這個顧將軍也太不通情理了,把他們當成什麼人了?但礙於對方的身份和場合,她只能把不滿壓在心底。
向風則表現得更加沉穩,他恭敬地回答:「是的,顧將軍。我們明白試煉的重要性,絕不會打擾如風和如雪。」
向雪雖然心中不滿,但也只能跟著說:「是的,顧將軍。」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勉強,但顧齊軒似乎並不在意。他再次冷冷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他的背影挺直如松,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的精準和力量。
顧齊軒剛走出幾步,就被幾個顧家的長老叫住,似乎有要事相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但那種冰冷的氣息似乎還停留在原地。
顧齊軒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向雪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臉上滿是不忿:「那個顧將軍幹嘛那麼凶?有病是嗎?」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中的不滿溢於言表。她繼續抱怨道:「什麼叫『不要打擾』?我們又不是來搗亂的!而且如風如雪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放鬆心情,而不是被關起來苦練!」
向雪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比劃著:「試煉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緊啊!適當的放鬆反而有助於發揮,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向風看到姐姐激動的樣子,連忙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姐,忍耐一點啦。」他的語氣溫和,帶著幾分無奈,「畢竟這個家族試煉對他們來說確實很重要。顧將軍也是為了如風如雪好,只是方式可能……嚴厲了些。」
向雪聽到弟弟的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再重要也不能這樣啊!」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臉上的表情既委屈又不平,「你想想看,當初我們向家試煉的時候,爺爺奶奶還有家裡的長輩是怎麼對我們的?」
她掰著手指數道:「爺爺專門為我們準備了我們最喜歡的菜,奶奶還特意給我們講故事緩解緊張。其他長輩也都是鼓勵我們,讓我們放輕鬆。哪像這個顧齊軒,整天板著臉,好像誰欠他錢似的!」
向風苦笑著搖搖頭:「每個家族的風格不一樣嘛。可能顧家就是比較……嚴格?」
就在向雪還想繼續抱怨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程進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兩人都愣住了:「我倒覺得這個顧將軍是個不錯的人。」
程進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這只是我的大膽猜測。」
這句話一出,不止向雪瞪大眼睛看著他,連一向沉穩的向風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兄妹倆幾乎同時對程進翻起了白眼,那默契的動作如出一轍,看起來頗為有趣。
向雪更是直接表達了她的不滿:「程進,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那個人明明就是個不通人情的鐵石心腸,你居然說他是個不錯的人?」
她雙手叉腰,一副要好好教訓程進的架勢:「你是不是被他的軍人氣質給嚇到了?我告訴你,會帶兵打仗不代表就是好人!」
程進、向風、向雪三人在王管家的引領下回到顧如風安排給他們的住所。這是一棟精緻的二層小樓,青磚黛瓦,雕樑畫棟,典型的江南庭院風格。一樓的客廳寬敞明亮,紫檀木製的傢俱散發著淡淡的香味,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營造出雅致的氛圍。
三人剛在沙發上坐定,向雪便猛地轉過身來,雙眼瞪得渾圓,似乎又想起剛剛的事情,眉頭高高挑起,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她的馬尾辮因為動作太急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炸毛的貓咪,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程進一看到她這個表情,心裡立刻咯噔一下,暗叫不妙,連忙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試圖轉移話題:「對了,說起來有件事我挺好奇的。為什麼感覺顧家家主好像跟你們不太熟啊?按理說兩家有姻親關係,應該走得很近才對吧?」
向雪狠狠地白了程進一眼,那個白眼翻得極其用力,幾乎能看到眼白。她雙手抱胸,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和一絲嘲諷:「向家那麼多人,年輕子弟好幾百人,每年新生的、剛成年的、外出歷練回來的,來來去去的,他又不可能全部認識。」她翻了個更大的白眼,嘴角撇了撇,顯然對程進這種轉移話題的伎倆很不滿,「你以為顧家主是什麼?人形資料庫嗎?」
向風見狀也點點頭,他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語氣平和地補充道:「是的,雖然奶奶和葉靈姨婆是親姐妹,關係一直很好,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透過書信往來。」他頓了頓,又解釋道,「兩位老人家年紀都大了,不太方便經常走動。而且兩家相距甚遠,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來回一趟也挺折騰的。」
程進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張開:「書信?」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用書信聯絡?這麼復古的嗎?難道不會用手機視頻通話?」
這句話剛一出口,向雪的表情瞬間從不滿變成了嚴肅,甚至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她猛地坐直身子,伸出纖細的手指直指程進的鼻尖,指甲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程進,我警告你!」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這個話最好以後永遠、永遠不要當著我奶奶面前說!聽到沒有?」
她的眼神如刀,死死盯著程進,似乎要把這個警告深深刻進他的腦海裡。
向風見狀也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完全沒有了平時的隨和。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沒錯,程進,這個玩笑可開不得。」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回憶起什麼可怕的往事,「要不然,就會跟你經常和我說的那句話一樣——你可能會見到你太奶。」
程進聽到這話,原本還帶著幾分調侃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愣了一下,然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這麼恐怖?」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不就是說了句書信很復古嗎?至於這麼嚴重?」
向雪見程進被嚇到,這才稍微收斂了一些氣勢。但她還是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後才轉移話題。她的表情變得有些擔憂,眉頭微微皺起,一臉憂慮地看向向風:「說起來,我還是有點擔心。如風和如雪兄妹倆同時進行試煉,剛剛不是聽到那些顧家子弟說這還是第一次發生嗎?」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顯示出內心的不安:「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向風聽到姐姐的擔憂,自己也皺起了眉頭。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但又努力保持樂觀:「我也不知道具體會怎樣,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程進:「畢竟程進也有『大膽猜測』過了,說顧家的家族試煉成功率都是百分之百,所以他倆肯定能通過試煉。」他特意在「大膽猜測」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向雪聽到這話,立刻狠狠地瞪了程進一眼。她的眼神如同利劍,恨不得在程進身上戳出幾個洞來:「他剛剛不是猜錯了嗎?」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信任和嘲諷,「居然說顧齊軒那個冷面閻王是個『不錯的人』,我看他是眼睛瞎了!」
程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嚷道:「我又沒猜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更何況不是還沒驗證嗎?說不定將來你們會發現顧將軍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好人呢。」
向雪聽到這話,瞪得更厲害了。她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程進見勢不妙,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是是是,我猜錯了,我猜錯了!」他連聲認錯,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顧將軍確實不是什麼好人,是個大壞蛋!不過這次肯定對,如風和如雪肯定沒問題,一定能順利通過試煉!」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向雪的表情,見她的怒氣稍微消了一些,才暗暗鬆了口氣。
向風看著程進那副卑躬屈膝的認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容。
他知道程進只是在敷衍姐姐,心裡其實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但為了避免爭論繼續下去,破壞這個美好的傍晚,他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明天的試煉確實很重要,他們作為客人和朋友,最好還是保持樂觀的態度,給顧家兄妹精神上的支持。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這個玩笑般的爭論而輕鬆了不少。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雕花的窗櫺斜斜地灑進房間,在紫檀傢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斑隨著樹葉的搖曳而輕輕晃動,為這個古樸典雅的空間增添了幾分溫暖和生機。
儘管對明天的試煉仍有疑慮和擔憂,但三人都選擇相信顧家兄妹能夠順利通過這個家族傳承的重要考驗。畢竟,他們已經見識過兄妹倆金剛銅皮鐵骨的強大防禦力,那種程度的武技,通過試煉應該不成問題。
晚上時分,王管家準時來到向風、向雪和程進的住所。他身穿整潔的深藍色長袍,步履從容地走進客廳。看到三人已經準備就緒,他恭敬地說道:「三位貴客,家族聚餐時間到了,請跟我來。」
王管家帶著三人穿過蜿蜒的小徑,來到顧家主宅的大廳。這座大廳比想像中更加宏偉,高挑的屋頂上懸掛著精美的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歷代顧家先祖的畫像。整個大廳已經擺滿了圓形餐桌,每一桌都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精緻的青花瓷餐具。
王管家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即伸出手臂,做了個優雅的手勢,指向大廳深處一個相對獨立的區域。那裡擺放著一張圓形餐桌,與其他桌子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他微微躬身,語調恭謹而不失親切:「三位貴客請跟我來,顧少爺和顧小姐已經在那邊等候多時了。」
程進順著王管家的指引望去,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那張特殊的餐桌上。那張桌子的位置頗為講究——它坐落在大廳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既不會過於偏僻,又能保持一定的私密性。周圍的空間明顯比其他區域寬敞,彷彿特意為了讓坐在這裡的人能夠安心交談而設計。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張足以容納八人的圓桌旁,除了顧如風和顧如雪兄妹外,竟然沒有其他顧家子弟的身影。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熱氣裊裊上升,在燈光下形成朦朧的霧氣。
顧如風和顧如雪正低聲交談著什麼,顧如雪的小手不時比劃著,看起來正在興奮地講述什麼有趣的事情。當他們注意到三人走近時,兩人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顧如雪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她「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動作之快,連椅子都被帶得微微晃動。她的雙眼瞪得渾圓,閃閃發亮,就像看到了最喜歡的寶物一般。她的兩條馬尾辮因為突然的動作而在空中飛舞,隨後落在肩膀兩側:「你們怎麼會來了?」
她的聲音中滿是驚訝和興奮,音調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那張稚嫩的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粉嫩的臉頰像是剛成熟的蘋果,看起來格外可愛。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放在胸前,整個人都在微微顫動,彷彿有用不完的能量想要釋放出來。
向雪看到顧如雪這般模樣,心中也湧起一陣暖意。她露出溫柔的笑容,優雅地走到顧如雪身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溫和地說道:「是顧爺爺邀請我們來的。他說想讓我們一起參加今晚的家族聚餐。」
顧如雪聞言,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她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隨即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她歪著小腦袋,兩條馬尾辮也跟著傾斜,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了疑惑:「爺爺邀請的?」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還真奇怪呢,爺爺一般不允許定時辰後的家族聚餐讓外人參加的。」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小巧的鼻子也跟著皺了皺,整張臉都寫滿了「想不通」三個字。但這種困惑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她臉上的表情就像變魔術一樣,瞬間被純粹的喜悅所取代。她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不過沒關係啦!嘿嘿嘿,能看到你們我真的超級開心!」
她說著,立刻化身為熱情的小主人,連忙招呼三人入座。她的小手忙前忙後,一會兒拉椅子,一會兒倒茶水,動作雖然因為太過急切而顯得有些笨拙,但那份發自內心的熱情卻讓人感到格外溫暖。她倒茶時,小手微微顫抖,差點把茶水灑出來,但她毫不在意,反而更加賣力地為每個人服務。
向雪也被顧如雪的熱情深深感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她優雅地在顧如雪拉出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輕柔而自然。坐定後,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大廳中游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只見其他餐桌早已坐滿了顧家子弟,他們三五成群,有說有笑,整個大廳充滿了熱鬧的氛圍。有的在討論明天的試煉,有的在回憶往昔的趣事,還有的在品評著剛端上來的茶水。唯獨他們這一桌顯得格外特殊——除了他們五人外,再無其他人。
這時,向風也注意到了剛才顧如雪的話中透露出的信息。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情帶著幾分好奇和關切:「對了,如風,你們的家族試煉準備得怎麼樣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中午那個定時辰儀式,我們在旁邊聽到許多顧家子弟在議論,說這是第一次有兩個試煉者在同一個時辰進行試煉。這種情況,會不會有什麼特殊之處?」
顧如風聽到這個問題,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那是他緊張或者為難時的習慣性動作。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神情中帶著幾分無奈和不確定:「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會怎麼樣。」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在家族的所有記載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兩個試煉者在同一個時辰進行試煉的先例。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不過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爺爺和奶奶看起來都很平靜,也沒有特別交代什麼注意事項。如果真的有什麼影響的話,他們肯定會提醒我們的。」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細心的人還是能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不安。畢竟面對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即使是平時沉穩如他,心中也難免會有些忐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發出細微的聲響,顯示著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向雪聽到這裡,立刻插話進來,她的表情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嚴肅。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馬尾隨之晃動:「你們不用擔心!」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反正程進之前用他那套『大膽猜測』的理論分析過,說你們顧家的家族試煉通過率是百分之百,從來沒有失敗的記錄。既然歷史上沒有失敗過,那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說到這裡,她突然話鋒一轉,猛地扭頭看向程進,那雙美麗的眼睛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她狠狠地瞪了程進一眼,那個眼神彷彿能夠殺人,充滿了警告和威脅的意味。她的眼神彷彿在說:「這次你的『大膽猜測』最好給老娘猜中,不然你就等著瞧吧!」
程進感受到向雪那充滿殺氣的目光,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知道,如果這次顧家兄妹的試煉出了什麼差錯,向雪絕對會把帳算在他頭上。他連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信心:「那個……如風,你們肯定沒問題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了向雪一眼,見她還在瞪著自己,趕緊加快語速:「俗話說得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更何況你們是兄妹,感情這麼好,默契這麼高。」他的語氣漸漸變得輕鬆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調侃的味道,「你們兄妹齊心,別說斷金了,肯定能斷萬兩金!到時候試煉什麼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顧如風聽到程進這個有些俏皮但又充滿善意的說法,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很真誠,帶著幾分感激:「借你吉言了,程進。」他的眼中的擔憂明顯減輕了不少,「希望明天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順利。」
氣氛在這番對話後變得輕鬆了許多。餐桌上的緊張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朋友間的溫馨與和諧。
這時,向雪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她轉頭看向顧如雪,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對了,如雪,這個家族聚餐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啊?」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聽妳剛才說,以前顧爺爺是嚴格禁止外人參加的。既然這麼嚴格,應該不只是簡單的聚餐吧?」
顧如雪聽到這個問題,思考了一下。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嗯……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麼特殊的啦,主要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頓豐盛的大餐而已」
向雪聞言,臉上露出些許意外的神色。她微微挑起眉毛:「就只是吃大餐?沒有其他特殊的儀式或者活動?」
顧如雪用力地點了點頭,兩條馬尾辮跟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活潑的弧線。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對啊對啊!就是吃大餐!」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不過聽家裡的長輩們說,這其實是送行酒啦。」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小手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因為明天就要進行試煉了嘛,所以今晚的聚餐就像是為試煉者送行一樣。正因為這個特殊的意義,所以平常是絕對不允許外人參加的。」
說到這裡,她的表情又瞬間變回了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聲音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不過爺爺破例讓你們參加,我真的超級超級開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