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說了再見，卻還在我夢裡走來
我昨晚又夢到他了。
一開始只是一些模糊的場景
像是高中時騎腳踏車經過的那條老街，
路燈黃黃的，地面還有水窪，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美好。
我以為是自己的記憶在散步，繞過那些已經泛黃的時光，
結果他就從街角走出來，就好像他一直在那裏。
他穿著那件白色T恤，是我記得的那一件，
袖口鬆鬆的，有點褪色，還殘留著一種熟悉的味道，
我記得那年他說，他想把夏天過得簡單一點。
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夢，可那些畫面卻清楚得像昨天才發生。
我們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過來，靠在我對面的牆邊，
看著我，好像有話想說，卻又什麼都沒說。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像夢裡的空氣也怕吵到誰，只想停留在某個還沒散去的片刻。
我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
心裡有點堵，有點空。
就像他離開那年我最常做的事——
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訊息打了一半又刪掉。
那些話一直卡在心裡，連一句完整的都沒來得及問。
夢裡沒有音樂，沒有哭。
只有我們各自安靜站在兩端，
像兩個曾經靠得很近，現在卻不知道該怎麼靠近的人。
他眼神裡有一點熟悉的疲倦，像是也累了，
但還是走進這個夢，來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為什麼醒來時，心裡會像肩膀一樣重，
好像夢裡有什麼話，被我壓了回去，
一路卡到鎖骨下面，變成深呼吸時會碰到的沉默。
不能深，不能快，只能靜靜感覺它還在。
我以為時間會把這種感覺沖淡，
像一封寫了一半的信，最後被塞進抽屜，就此遺忘。
但身體一直沒有忘記。
連睡覺時，都還偷偷替他留著一個出口，
讓他偶爾可以走進來，不說話，只是走來。
如果你問我，那是不是思念——
我說不上來。
可能只是那些沒有好好結束的告別，
會一直變成夢，繼續在人生與夢中，糾纏不清。
他說再見那天，我沒問他要去哪。
到現在也還沒等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