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HA】命軀牢柵 chapter29【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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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穿過潔白冰冷的長廊,到達最後一扇門的前方。

門前的針孔攝影機掃描了這個集團的少爺的眼珠,便朝左右拉開了自動門。更加冷烈的氣溫襲來,淡淡的冰霧從門裡透了出來。


房間的燈光昏暗,正中間有一個直立冷凍艙,正發著青色的微微幽光,能夠憑藉著輪廓,約略看見裡面有一個黑影,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形的上半身。因為還需要存放保存液,它的大小約莫是一個直徑1.5公尺寬的圓柱體,像是一個囚禁人類的巨型牢籠。冷凍艙四周連接著粗細不一的管線,輸送著保存液,就像替瀕死之人勉力維持著存活假象的人造血管。


爆豪勝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揪緊,並向下拉扯著。脈動的器官沉到了足尖,讓每一個邁步都變得沉重。但仍然像是被本能驅使而行動,神識被肉身牽引著,來到『自己』的面前。他不敢去看身邊同伴臉上的表情。


在冷凍艙內的人低垂著頭,緊閉著雙目,原本應有血色的皮膚上,分不清是因為指示燈所照出的光線、抑或是因為憔悴,呈現不健康的慘白。淺金的頭髮在保存液中微微飄動,它們失去了光澤,只像是深海中毫無生命力的枯草。再向下看去,線條明顯的胸鎖乳突肌連接著鎖骨,還有裸露著的肩頭,代表著力與美的肌肉線條,現在都看起來卻是那麼地慘澹。再往下,則被不透明的冷凍艙給遮擋住了。雖然知道位於內部的魂魄,應該是沒有知覺才對,但仍不自覺地想著,他是不是也會覺得很冷呢。


——喂,半邊混蛋,你在嗎?


爆豪勝己的喉頭微動,吞下一口口水。幸好,經過幾波周折,終於尋得完好無缺的『爆豪勝己』的軀殼,這讓人稍微鬆了口氣。那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十分明確了——趕緊換回來。只不過,因為容器的限制,無論是現在的狀態,或是交換回來的狀態,都不可能神智清醒地罵上轟焦凍幾句,這真是太可惜了。『轟焦凍』與『爆豪勝己』,沒辦法安然無恙地存在於同一時空。於是,爆豪勝己只能站在他面前,將怒吼藏在心裡。


——你要這樣亂搞,都不用跟我商量一下嗎?


雖說手機號碼是由自己主動封鎖了沒錯,但轟焦凍難道就不該找找別的聯絡手段嗎?不過,就算討論了這種荒唐事,爆豪勝己也會不予理會的吧。所以,不得不說轟焦凍所選擇的做法,既獨裁又決絕。


——為了這臭書呆子的後半輩子想想,他的幸福需要由你來支撐。


爆豪勝己進入房間後的視線,始終一直望向前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才用眼角餘光,悄聲地瞥向身旁的人。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在幽暗的光線下,綠谷出久的面頰上,有著一絲反光。如果光是肌膚的紋理,是不可能出現反光的。所以那是——

一滴晶瑩的淚珠,隨著眨眼的動作撲簌而下。


「……怎麼了,不是應該高興嗎?」爆豪勝己用有些自嘲的語氣掩飾慌張,從內心的喊話中回神,故作輕鬆地說。


綠谷出久並沒有回話,只是默不做聲地,直勾勾地抬頭盯著位於冷凍艙內的人,翠色的眼中映著環境的青光,讓那雙眸子變得幽暗清冷,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


「別擔心,馬上就會換回來。」得知做了傻事的戀人就位在其中,會情緒激動也是人之常情。看到綠谷出久表現得洶湧,爆豪勝己反倒更加冷靜了下來。從懷中取出手機,就欲聯絡轟焦凍手底下的那群研究人員。


可是,拿著手機的手,卻被人限制住了手腕。低著頭的爆豪勝己抬眼,正對上了那隻手的主人的視線。


「不行。」綠谷出久無聲流著淚,兩眼深邃無光,像是在引人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空氣凝滯在了這一秒。在綠谷出久正牌愛人的面前,居然產生了「綠谷出久更加在意的是自己」的錯覺。這種危險的想法,像根細針一樣扎得爆豪勝己既痛又痲。所以,正因為如此,才不想讓他進來。這會讓人分不清楚,綠谷出久眼裡投射的感情,到底是對著誰而釋放。這種自作多情是不必要的、不該存在的、長久以來都被扼殺住的。爆豪勝己只是一個借用軀殼的鬼魂,連站在起跑線上的資格都沒有,無名無份,在這場競賽中的哨聲尚未響起的時候,就已失了格。


「什麼不行?」爆豪勝己歪著嘴角,愕然地笑道。


「如果交換回來,小勝就要待在這裡嗎?」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爆豪勝己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讓綠谷出久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因為,像綠谷出久這麼聖母體質的人,只要被他看到有困難的人,就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可是,現實是很無奈的啊。有些事情,即使想要靠努力推翻天理,卻還是無法人定勝天哪。這個終末,爆豪勝己在十年前就能夠遇見。現在,那個未來只是如同預料中一般,無情地變成現實罷了。


「那是當然的吧。這邊才是我本來的身體啊。」爆豪勝己無奈地答道。


「我不能讓你待在這裡。這一年以來,小勝都是獨自待著的嗎?這裡這麼冷、也很黑⋯⋯」


爆豪勝己覺得對方的擔心有些天真,反正自己對於身體的處境也是毫無知覺,只模模糊糊地記得簽署了契約,之後便是沒有自我意識的沉睡了。


「我怕小勝會覺得寂寞。」


正當想要講些什麼話,讓青梅竹馬不用再擔心,綠谷出久卻繼續說了下去,字符輕如煙霧,卻讓吸入煙霧的爆豪勝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寂寞⋯⋯嗎。

沒有綠谷出久的每一天,爆豪勝己早就已經忘記『寂寞』兩個字該怎麼寫。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只帶著青梅竹馬的影像在腦海中,逕自走完這段獨行的旅程。但是,在已經做好覺悟的人的面前,又猝不及防地給予第二次重生機會的,是現在位於冷凍艙裡的人。

而且,聽到這樣的回答,爆豪勝己感到心緒動搖。這樣豈不像是,比起身為戀人的轟焦凍,綠谷出久選擇先去面對、爆豪勝己即將要面對的處境一樣?怎麼能夠搞錯優先順序呢?可是,他不就是這樣的人嗎,比起無法觸及的,更加在意伸手可及的救贖。那是因為,現在的自己,是距離綠谷出久較近的生命體嗎?不管是誰,他都會最先、拯救眼前等待救援的人嗎⋯⋯?


——別哭了。再哭的話,就好像是在為了『爆豪勝己』而流淚一樣。

他不配讓綠谷出久為他流淚,卻又眷戀著淚水中所帶有的每一滴體溫。爆豪勝己的心被絞緊著,眉頭深鎖,抬起另外一隻手,抹去了綠谷出久那些止不住的眼淚。


「我不想要小勝難受。」


一句句話語都挑動著爆豪勝己的心思。在這段對話裡頭,綠谷出久說的都是「小勝」,而沒有半點「轟君」。爆豪勝己的大拇指撫過了對方略帶紅暈的眼角,輕輕觸及了臉上的傷疤。而綠谷出久瞇起眼,眼瞳中閃動著淚光,輕啟因哭泣而顫抖的嘴唇,似乎想再說些什麼。

但卻沒辦法再說什麼了。


因為眼前的人,用他的唇堵住了綠谷出久的口。


在轟焦凍意識的面前,爆豪勝己因為一時的鬼迷心竅,低頭親吻了綠谷出久。不是扮演『轟焦凍』,而是出於『爆豪勝己』的意志,才這麼做的。


在兩人身後,沉睡的軀殼像是在守護,又像是在審視,靜靜地無法發出半點抗議的聲響。


爆豪勝己的口腔內,昨夜被綠谷出久拳頭砸出的傷口,因嚐到了淚水的鹹味而感到刺痛。


——這是踰矩,這是犯進,是道德底線的觸碰。


在此刻,已經變得無路可退。主導行動的不再是理智,而是失控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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