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向月空・幻日斷光】
日蝕現身的瞬間,原本信仰日之威能的日之神教教眾,如遭雷擊,混亂蔓延如潮水。「那怎麼可能……日,被月所遮?!」
「這是……天兆?!」
他們原寄望的太陽,如神之象徵,竟被月之術式壓下榮光。
信仰崩裂之感,令許多戰士顫抖失神。
月之神教眾見此景,群情激昂,有人開始高呼:「神師神威無敵!乘勝追擊!」
望敦察覺不妙,剛欲阻止,卻已來不及。
數十名月之教眾如潮般衝破前線,直撲日之神教軍陣。
「退下!此非我等本意!」朔端急聲喝斥,但聲浪已被戰鼓掩蓋。
更糟的是,那些衝鋒者中,竟有人故意引導戰火至朔望之子所在防線,
甚至假裝受傷,將混亂嫁禍於他們。
「這是……教主之人。」望敦眼神一寒。
朔端低聲應道:「已無法阻止,只能守住老師。」
於是二人齊身一躍,展開戰陣。
望敦雙劍如風,劍刃割裂數道光障,無序之弩連發破除日之軍符輪。
朔端則如幽靈閃現,森行步踏碎陷阱,拳鋒雷鳴如星,夢輪化作天環摧破敵陣。
而在他們身後,月語者披著墨香,緩緩行進於焦土與混亂之間。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目光平靜,如同行走於夢中遺址。
此時,一名月之教徒驟然高喊:「願讓月之光華永久留長!」
語畢,手中寶石驟然擊碎。光浪爆散,結界升起,籠罩整片戰場。
另一名月之教眾也高聲喊道:「願教主能夠統領天下!吾等死不足惜!」
他將懷中幾近碎裂的「日晷」投擲於空中,於空中炸裂成光暈,如旭日翻現。
下一瞬間,整個戰場之上,火焰自月之教眾體表升起——與比武大會的悲劇何其相似。
朔端瞳孔一縮:「是他……竟真是他……」
望敦長劍一橫,喝道:「結界、日晷、自焚……與當日一模一樣!」
這場幻日,再度升起。只不過,這次的獻祭,是雙方全部。
「這不是戰術,這是滅絕。」朔端冷笑,「教主……你瘋了。」
他們這才明白,原來比武大會之災,從一開始,就是教主一人主導之局。
剷除異己,強行立名。如今,又一次重演。
日晷碎片灑落後,幻日自空中升起,光芒逐漸染紅整片天穹。
月語者欲寫出「明」字破局,但筆劃甫出,符文竟直接崩滅。
「不行……」他低聲呢喃,「日與月交會,形成蝕……此刻無法有月降日升之象。」
朔端雙眼泛紅,淒然一笑:「一樣的手法,一樣的幻日……
但你看仔細,那其中光芒之中,藏著月之紋理。」
望敦聲音低沉:「這是幻日,卻由月力為核。這場幻象,是針對老師的終極絕殺。」
二人對視,皆見盡頭之光。
「人的生命,在權位之前……」朔端語氣如風,「竟毫無價值。」
「無論是兄長,還是朋友,只要成為絆腳石,便是可棄之物。」望敦長歎。
戰場上已無聲響,亦無活物。
月語者低聲一歎,「該來的,還是來了。」
朔望二人同時立定,雙膝跪地。
「吾等遵從誓言,誓死守護月語者!」
就在這句誓言落下之刻,月語者胸前飾品「蝕」發出一聲悲鳴似的碎響。
那是命運之絲的斷裂聲。
蝕崩。
命運交織,破碎難續。
月語者迅速取出月環,將兩段斷裂的蝕並排放地,以殘餘符文之力做最後抵抗。
然而,他的身體開始閃爍光芒,虛化不定。
「這是……強迫傳送?!」他驚呼。
朔端與望敦此時,已啟動項鍊之力。
「月盈」與「月虧」同時閃耀,空與地之符文交織,引動古老靈魂的保護機制。
「不!我要與你們一同面對!」月語者淚如雨下。
朔端含笑鞠躬:「老師,認識您,是我一生之幸。」
「亦師亦父,是您給予我們生之可能。」
望敦也深深一拜,「此生無以為報,只能以死獻祭。」
月語者身影愈發模糊,終於在一聲撕裂心魂的「不!」之中,消失無蹤。
幻日落下。
焚光吞沒一切。
朔端與望敦,在彼此最後的微笑中,走入永恆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