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忍住不撲倒他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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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林亦然翻了第四次身。

他望著天花板,手指輕扣著棉被邊緣,用無聲的方式克制體內翻湧的情緒。

那股悶熱還沒退散,甚至在時間的靜默中越發清晰,他的腦子裡一遍遍重播著喬安行離開前的那句:「要是半夜睡不著,記得敲我門。」

……那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從容的?

從容地撩他、撐住自己的反應,還能笑得像沒事人一樣走出去。

而他現在像什麼?像個渴望被摸一下就失控的神經質,還在原地懊惱自己是不是太遲鈍。

咚。

他終究下了床。

走廊燈沒開,他記得哪一間是對方的房間,視線適應了黑暗後,便走了過去。他站在門口,抬手又放下,終於還是敲了兩下。

門沒鎖。

猶豫地、緩慢地推開。

「……林亦然?」是喬安行那種剛醒又沒完全醒的聲音,沙啞,低沉,聽起來不像是懷疑,倒像是在等他。

「我……睡不著。」他聲音很小,像怕吵醒誰,又像怕吵醒自己理智。

喬安行翻身坐起,沒開燈,床邊那盞暖光小燈亮著,光灑在他赤裸上身的輪廓上,肌肉線條在陰影裡隱隱浮現。

他下床走來,在門邊停住,低頭看著林亦然。

「真的只是睡不著?」

林亦然仰頭看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然後,他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褲管,像是抓住某種退無可退的念頭。

喬安行沒說話,只是順勢握住他的手,把他往房裡拉。

門關上時,空氣中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林亦然站在床邊,雙手緊緊捏著睡褲的邊緣,喬安行走近他,一點一點地壓縮距離。

「你確定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來找我?」

「……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想這麼多。」林亦然抬頭,眼神終於直視對方,語氣裡滿是掙扎與坦白。

喬安行沒再問。

他只抬手,緩慢地觸碰他的臉頰,想給他逃的機會,也希望這是最後一層試探。

林亦然沒退。

那瞬間,喬安行便吻了下去。

不是霸道的,也不是炙熱的,只是極盡溫柔,怕驚動某種尚未命名的情感。

林亦然先是僵住,然後整個人微微顫抖——那吻太近,太真實,像是用體溫慢慢把壓抑融解。

喬安行的手落在他腰間,指腹貼著他的脊椎輕撫,一點一點地往下,滑過他背部的敏感神經。林亦然的手撐著對方肩膀,整個人往他懷裡靠,像是終於允許自己去渴望什麼。

下一秒,他被輕輕推倒在床上。

喬安行撐在他上方,額頭抵著他,「有什麼不舒服就說。」

「你現在不講黃腔了?」林亦然微喘,眼角微紅,還想逞強嘴硬。

「現在想的是怎麼好好對你負責。」喬安行吻住他脖子,舌尖細細地舔過鎖骨下凹處,引出一聲低喘。

林亦然想說他不會出聲,卻在下一次觸碰時整個人像洩了氣,他感覺到對方的手探入他睡衣裡,掌心貼在他胸口,手指在他乳尖邊緣輕揉。

他終於忍不住喘出聲來,「喬……」

「在。」

「……你慢一點。」

「嗯,我會慢慢的,只是你再這樣叫我,我會撐不住。」

話音未落,他便親吻下去,一路從胸口吻到腹線,再到褲頭。

喬安行輕輕地拉開,溫柔地脫下外褲,隔著白色的三角褲親舔著林亦然那處渴望,時不時輕咬幾下,惹得身下那人輕顫呻吟。

接著便是褪去最後一層,讓喬安行逐漸失去理智,他由下往上舔,伴隨林亦然深吸的喘吟。

「嗯……。」

「你好濕。」喬安行吮了一口。

「啊嗯……你好煩。」

林亦然緊握床單,喘息已經凌亂。

喬安行的手指靈活而溫柔,像是熟悉這樣的節奏,卻又在林亦然身上多了份尊重與克制。

他抬起林亦然的腿,把臉埋進腿間,用舌尖去探索,這讓林亦然幾乎崩潰,一陣敏感的呻喘,更讓喬安行接近失控。

他沒有急著進入,而是繼續用嘴唇輕輕咬過敏感處,含住,又放開,讓對方在一波一波的快感裡被推向更深處。

林亦然的聲音哽在喉嚨,眼尾泛紅,身體顫抖地迎合著對方的節奏。

當喬安行終於推入時,他幾乎咬破唇瓣才沒叫出聲。

「呼吸,跟我一起。」喬安行低聲說,額頭貼著他,掌心緊握著他的手指,像是要他相信、要他接住這一切。

節奏緩慢卻深入,貼近又真實。他們的喘息交錯,指節緊扣,彼此的氣味交纏成只屬於這晚的親密。

情慾像潮水一波波湧來,林亦然的壓抑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閉上眼,低聲喚:「喬……」

喬安行的動作微頓,然後俯身吻住他。

那吻不再是挑逗,不再只是慾望——而是一種擁抱,一種承認,一種無聲的「我也喜歡你」。

夜深如水,他們的身體緊貼著彼此,呼吸未穩,而心似乎終於靠近了。

他們最後是以一種安靜的姿態貼著彼此睡著的。

林亦然的頭靠在喬安行胸口,微亂的髮絲蹭在對方肩側,身上蓋著一半滑落的被子,指尖還牽著喬安行的手。他睡得很沉,呼吸紊亂過後,終於慢慢平穩。

喬安行卻還醒著。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神少有的溫柔。指尖輕輕繞著林亦然的耳後髮絲繞圈,像在撫平某種思緒,也像捨不得這片刻的寧靜。

他知道,剛才那一切對林亦然來說不只是「上床」這麼簡單。

那是一次赤裸,從身體、從心,到那一聲低喚著他。

「喬……」

怎麼就只喊姓呢?下次喊喊我的名吧。

喬安行低聲複誦那聲低喚,在心口刻下了一刀。

他低頭在林亦然額頭親了一下,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卻又像,從此什麼都不一樣了。



翌日清晨。

陽光斜斜灑入窗台時,林亦然醒了。

第一反應是微微蹙眉——因為自己居然光著身體,抱著另一個裸體的人睡了一夜。

喬安行的手臂還搭在他腰間,他動了動,那人反而貼更近了些。

……靠得這麼緊,是存心想讓他沒辦法當沒發生過吧。

林亦然悄悄往旁邊挪,可對方察覺似地閉著眼把他又拉回來,還順手摸了下他的後腰。

「你還在睡?」林亦然小聲說。

「嗯,在睡夢中抱到一隻睡不安分的貓,好香。」

「喬安行!」他抬手想推他,喬安行卻順勢吻了他脖子一下,懶洋洋地笑。

「早安吻,你不也給過我幾個了?」

林亦然一怔,想反駁又說不出口,只能紅著耳根起身下床。

浴室門關上的一瞬間,他在鏡子前怔了幾秒。

這樣的他,還算自己嗎?

還是說,那些他一直以來壓抑的、不敢認可的,都在昨晚找到了出口?



當他洗好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早餐。

熱壓鮪魚三明治、炒蛋、咖啡,連果汁都有,配色像是設計師的配圖。

「我說你早上也這麼認真,是不是怕我後悔?」

「我怕你餓啊。」喬安行背對著他煎蛋,「你昨晚出汗出很多,也流很多,當然要補。」

林亦然差點被咖啡嗆到。

「不要講得像我被操得很慘。」

「我哪有操你,我那叫愛你。」

「……」林亦然默默低頭吃三明治,耳根一片紅。

喬安行轉身時,看著他這副難得的無措模樣,笑得像得了什麼獎。

「你今天要在家畫圖嗎?」

「嗯,接了個稿,你要去教室?」

「對啊,晚上我回來煮,你想吃什麼?」

林亦然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喬安行走近,低頭在他額頭輕啄一下。

「那我隨便煮,你也隨便喜歡我就好。」

林亦然假裝沒聽見,但他耳後泛紅的顏色沒遮住。



晚上八點多,喬安行拎著菜回家,一進門就聞到檀香味。

他看見林亦然穿著寬鬆的家居T恤,坐在客廳地板上,手裡還握著一支筆。

畫板上的人物線條熟悉得像……

「你在畫我?」喬安行湊近。

「哪有!那是……素材練習。」

「這肌肉、這褲頭線、這睡不著的臉——素材個鬼啦!」

林亦然翻白眼,把畫板翻過去,「你去煮你的飯啦!」

喬安行進廚房前回頭看他,語氣淡淡:

「你再這樣畫我,我可能會想親你。」

林亦然沒回頭,只是低聲回了一句:

「……那你煮快一點再說。」

喬安行一頓,然後笑出了聲,像真的被撩到一樣開心。

兩人的生活開始有了「我們」的模樣,卻誰也沒說破。

但那晚以後,他們再也沒回到只當室友的關係。



週末下午,天氣晴朗,整個台北像剛洗過的玻璃,乾淨又通透。

林亦然難得主動提出:「我缺幾支代針筆,順便買點顏料。」

「好啊,我陪你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門「辦事」以外的行程,沒有誰病了、誰做飯、誰要買衛生紙。純粹是林亦然開口,喬安行就答應了。

兩人走在人行道上,喬安行穿得一樣隨興,T恤與卡其棉短褲,墨鏡掛在領口,一隻手插在口袋。林亦然則穿了件亞麻襯衫,下襬半紮,走在人行道上,像從靜物插畫裡走出來。

經過路口時,喬安行順手擋住他身側的車流,掌心落在林亦然背後腰間,輕輕一帶。

「小心,有車轉彎。」

「……我自己有眼睛。」

「眼睛歸你,命歸我,不行?」

林亦然沒回答,只輕哼一聲,卻沒甩開那只手。

美術用品店在一條老街巷口,冷氣微涼,顏料和畫筆的氣味讓林亦然切回工作模式。他拿起一盒水彩,蹙著眉對比色階,又嘀咕了句:

「這批藍色偏灰……怎麼會這麼處理?」

喬安行在他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卻興致盎然,「我看起來是不是很像懂藝術的男朋友?」

林亦然斜眼看他,「你也就會這句話說得自然一點。」

「你都沒否認我是你男朋友了耶。」

林亦然沒搭話,臉卻明顯熱了起來。

他轉頭去看筆刷架,喬安行跟上,靠得不遠不近,剛好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熱度。林亦然的手一時沒拿穩,一支筆從高處滑下,還沒反應過來,喬安行已伸手幫他接住。

「接吻的那種接法,我比較厲害。」

「……閉嘴啦。」

買完出來後,兩人去附近的咖啡館坐了一會,林亦然點了冰拿鐵,喬安行則選了甜得過分的冰摩卡。

「你以前跟人交往……也都這樣黏嗎?」

林亦然不經意問出口後,就想咬舌自盡。

「怎樣?我很黏嗎?那我收斂一點——」他靠近了些,笑得很痞,「還是你喜歡再黏一點的?」

「我只是問,不代表我——」

「你在意我以前怎麼對別人?」

林亦然一頓,手指繞著吸管繞圈,眼神不自覺往窗外閃。

喬安行忽然語氣低了些:「老實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小心對一個人好。」

林亦然沒回話,但咖啡杯邊沿已經被他咬得微微凹了個痕。

那天傍晚,他們沿著河堤走回家。

夕陽拉長影子時,喬安行忽然牽住了林亦然的手。

不是那種不小心觸碰,也不是撩人動作,而是正正經經地十指緊扣。

林亦然想抽手,對方卻只是低聲說:「太多人了,別走散。」

林亦然:「這又不是迪士尼樂園……」

說歸說,手指還是沒鬆開。

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的腳步已不自覺地配合對方節奏,那只手掌的溫度,很熱,卻讓他全身都靜下來。

也許,有些靠近,不是危險,而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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