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點一樣的

群組裡跳出訊息的時候，還沒到中午。 > 小婷：今天一樣A家嗎？ 小傑：+1 子維：+1 志恩：我也A家好了～ 不到十秒，像誰偷偷按了自動回應鍵。 林以晨看著這串「+1」雨，手停在鍵盤上。她早就打好：「我想換B家耶，好久沒吃咖哩了。」但這行字被刪了三次，最後只剩一個「+1」。 --- 中午，大家圍在茶水間拆著一模一樣的白盒。 「你不覺得最近A家口味怪怪的嗎？」小婷小聲說。 「我昨天吃B家耶，滿好吃的。」志恩回應，但聲音更小。 沒人多說什麼，話題馬上跳到某個直播主的八卦。 林以晨坐在角落吃她的A家白醬筆管麵，裡面的青豆還是半生不熟，她默默挑到盤邊。 她突然想問：「那為什麼還是訂A家？」但她沒開口，因為她知道這題沒人會答。 --- 隔天下午開會，一樣的場景再度出現。 > 小婷：今天午餐？A家？ 小傑：+1 子維：+1 志恩：+1 她看著畫面，有種自己掉進某種儀式的感覺。不是被逼，也不是完全沒選擇，只是那條說「我想吃別的」的訊息，永遠發不出去。 --- 晚上，她自己下班，走進轉角的B家。咖哩香味像某種暖氣，讓她肩膀不自覺地放鬆。 她點了「唐揚雞咖哩加飯，不加蔥」，店員問她要不要辣時，她笑了：「小辣就好。」 吃到一半時，她收到訊息，是志恩傳的。 > 志恩：你今天沒跟大家一起訂？ 林以晨：我今天想吃咖哩～換換口味。 志恩：欸我也想吃B家好久了……明天要不要我們兩個自己訂？ 她看著這行字，想了幾秒，回：「好啊。」 --- 沒有人吵架、沒有對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突破。 但在那個「+1」形成的牆壁後，她悄悄打開一扇窗。風吹了進來，有點辣，有點暖，還帶著一點點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