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在一無所有時相愛,在日復一日追逐夢想中相惜——Damien Chazelle《La La Land》(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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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故事發生在洛杉磯。

女主角 Mia 夢想著成為一名女演員,也夢想著成為一名劇作家。雖然實際上,她只是在片場的咖啡廳里的一名服務員,但是她為了試鏡不顧一切,全力以赴去爭取每一個角色卻總鎩羽而歸。男主角 Sebastian 則是一名鋼琴師,對於傳統的爵士樂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他的夢想是開一間爵士樂俱樂部。這個夢想卻很難實現,因為生活頗為拮據;更何況,在人們看來,傳統的爵士樂早已式微。

世界上有那麼多城市,城市裡有那麼多酒吧,但她卻偏偏來到了這兒,懷抱夢想的 Mia 和 Sebastian 陰差陽錯地相遇了。

當自己的信仰,做自己的信徒

Mia 決定去試鏡,試鏡的時候她講了一個故事,那是一個關於隱忍和希望,不朽與堅持,可能終究會失敗但還是心有不甘不願放棄的故事。

人們都說,夢想這種東西太虛無縹緲了,這個世界真正實現夢想的人能有幾個?
絕大多數人還不是過著平凡的生活,在城市裡往來的人潮中洗去了自己的顏色。

想走上通往夢想的獨木橋的人太多,偏偏橋身又過於狹窄,所以,絕大多數人最終放棄獨木橋、選擇走上平穩、寬闊的大路;毫無疑問地,選擇徑直走上獨木橋的人是勇士,他們冒著可能會摔下橋去的風險,但是,他們也因此活得越來越「像自己」。

他們在一無所有時相愛,在日復一日追逐夢想的過程中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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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發現夢想的光亮可能終究無法照進現實的時候,為了生存,Sebastian 不得不轉做流行音樂,暫時擱置自己的爵士夢。同時,Mia 一次次試鏡又一次失敗,在她鼓足勇氣自掏腰包的單人話劇仍舊難逃觀眾寥寥無幾、甚至遭人非議的下場之後,她不自覺地開始害怕並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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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近崩潰,面對生活的惡意開始抓狂,他們的愛情第一次迎來了狂風暴雨。
他們清楚各自對夢想的執著,所以誰也不願意成為對方的絆腳石;他們激烈的爭吵,賭氣、最終分離。但即使是這樣,在Sebastian 在得知 Mia 得到了一個試鏡機會的時候,他跑到 Mia 家樓下、鼓勵她一定不能放棄這個試鏡機會。

Mia 問 Sebastian,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Sebastian 說,你說過你家在圖書館對面。
Sebastian 記住了 Mia 說的每一句話,即使是無意當中提起的那一句。
也許愛情就是這樣,會將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放在心上;而我也不會因為自己而阻礙對去追求更完美的生活;因為在我心裡,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後來,Mia 和 Sebastian 還是分手了。倆人各自帶著行囊啟程,行過多少春夏秋冬。

五年後,Mia 和她的丈夫走進爵士俱樂部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俱樂部的名字叫做:Seb,而俱樂部的老闆就是 Sebastian。Mia 靜靜的坐在觀眾席裡聽著 Sebastian 彈完一首曲子,五年的時間,他的琴彈得更好了,她在台下看著,真好,總算沒埋沒了他的才華。

在流暢的音樂裡,幻想中浪漫的一生從眼前劃過──他們,或許,本來可以攜手共度餘生的。

不論以後生疏成怎麼樣,當初對你的好、愛你都是真的,往後這點也不會改變。

爵士樂是一種每次演奏都可以不一樣的樂風,很有即興改編穿得當下創作的性質,「如果當初所做出的選擇不一樣,我們的結局是否就有所不同?」Sebastian 在腦海裡順著琴聲想著,可是生活畢竟不是爵士樂,只能演奏一次。

Mia 無名指閃過的光芒告訴我們,她嫁給了別人。最終,他們都實現夢想,但短暫而燦爛的愛情無可挽回地逝去了,就像英國詩人的那首詩:《春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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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knell to mine ear 他們當著我的面講你
A shudder comes o er me 如喪鐘入耳
Why wert thou so dear? 我全身立即顫抖
They know not I knew thee 為什麽對你如此情重?
Who knew thee too well: 他們不知道我認識你
Long, long shall I rue thee 對你太熟悉了
Too deeply to tell 我將長久為你感到惋惜 悲痛不已
-
In secret we met 我們秘密相會
In silence I grieve 我感到默默悲傷
That thy heart could forget 你的心把我欺騙
Thy spirit deceive 以致遺忘
If I should meet thee 如果再遇見你
After long years 多年以後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我該如何招呼你?
With silence and tears 只好沈默不語滿含淚花

——節選自 拜倫(George Gordon Byron, 1788—1824)《春逝》(When we Two Parted)

Mia 離開的時候回頭望向 Sebastian,他們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觸碰,Mia 微笑著,Sebastian 也是。所有未說出口的,盡在眼神裡;雙目裡藏著對彼此共同經歷歲月的沈澱,也藏著時隔多年,祈願對方安好的灑脫。

那些曾讓你哭著的事兒,總有一天會有辦法笑著與人訴說;當初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終於在時間的沈澱下,淡成不痛不癢的疤。

怎麼跑也跨不過的時間,只好靜靜伸手道別,幸得如今,讓過去那些荒漫歲月,都不顯得可惜;在下一次愛人時,約定好,誰都不要忘記曾經拿出那樣的自己。

後來才知道每一段旅行的同路人,都只能相伴走一小段,多年之後偶欲,也只能相視一笑、點點頭。那些淋過雨的歲月,終會在時間的作用下,蛻變為遙遠的溫暖;於是我們不再傷痛,亦不再感懷,剩下的,都是回憶和想念而已。

我期盼明天,不是為了有天能含淚告別種種遺憾,
而是,如果可以,要為每個決定負責和勇敢。

愛情和在一起終歸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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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逐夢想的道路上,兩個同樣努力的人,發現彼此的目光望向同一個方向、找到了得以相互支撐的同類,於是,讓相互扶持的一段時間,成為最難忘的時光。

我曾成就過你,你也曾成就我。我們也都曾幻想平行世界裡,一起走到最後的是彼此,但如今大風起兮,你身邊那個人,是不是我,也許,也不再那麼重要了。

路途一起走過,已然不負此生。

你能去可憐 Mia 和 Sebastian,說他們不是快樂的嗎?各自實現了夢想但早已天各一方的二人,在目光相匯的那一刻,分明是微笑著的。似鄧麗君一首老歌歌詞:「最永恆的幸福,不是擁有你,而是擁有,和你有關的回憶。」在歲月溫暖的光景裡,悠悠唱出,撫慰過無數顆受傷的心。

可以不熱愛這個世界,但要熱愛你所熱愛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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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以剪影把女主角兩種完全不同的選擇作呈現,一邊是功成名就和丈夫女兒,另一邊是和男主角的平淡日子,再用電影、戲劇方式表現男主角的幻想,這就是為甚麽,電影和電視的優勢在於導演可以抓到想給觀眾看的角度和透過剪接特效表現,是一種和單純舞台劇很不一樣的表現方式。

雖說大部分人還不是很能體會歌舞劇的魅力與細節設計,但這部電影後直接觸動人心的,就是它的唯美畫風和流入心底的音樂。從片頭影片以公路上的熱情歡快群舞開始,直接給觀眾以震撼。之後的情節裡,絢麗又復古的畫面,歌曲氣氛和舞蹈技藝的交相輝映。

在高清畫質、超級英雄電影橫行的年代,《樂來越愛你》卻給我們帶來一場大顆粒、暖色調、老式構圖的浪漫音樂歌舞之旅,導演向我們證明,愛情故事原來真的如此綺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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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名稱《La La Land》同樣富有深意。乍看之下,這是影片故事所在地洛杉磯的別名。這裡有好萊塢,這裡永遠有人年輕、有人尋夢。雖然也有無數人漸漸老去,他們的夢想在這裡破滅,然而這裡的星光永遠不會昏暗,遙遙地望去,它永遠都是那麼美好。

如果我們查詢字典,就會發現 "La La Land" 這個詞組的另外的意義:它是一種極樂的、夢幻般的、忘掉了殘酷現實的精神狀態。這個詞組,不僅是影片鄰近結尾處 Mia 對劇中過往的美好幻想,同時,也是對《La La Land》全劇故事的最精彩註解。

人生,總免不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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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夢想之城,這種夢幻狀態,是紫色霧靄昏暗燈光下的 lovely night ,是人聲嘈雜爵士悠揚的咖啡屋,是夕陽沈沈翁嫗共舞的海灘長道,是星光璀璨點點灑落的天文館,是不管你開心傷心,只要自家迷走迷人地唱著音樂、唱歌。雖然沒有最後男女主角“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它仍然是一個童話。

但當影片上赫然寫著「劇終」這兩個字的時候,導演提醒我們:並非圓滿才是最好的結局,我們還是要在不斷成長的間隙明白,那雙曾經握著的手,掌心的餘溫也是我們之間愛情最好的證明。

「如果當初所做的選擇不一樣,我們的結局是否就有所不同?」Sebastian在腦海裡順著琴聲想著我們也許會說,倘若時光倒流會怎樣,他們有沒有可能改變平行世界的遺憾?也許吧,但生活本就是裹挾著所有美好和遺憾一起向前走,我們無路可退也無法重新來過。人生,總免不了遺憾。

人生,總免不了遺憾。
唯有的,就是在相愛的時候好好擁抱;有機會堅持的時候不放棄你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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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是很多人都能像 Mia 和 Sebastian 這般幸運,在分手後還能在街頭巷尾看到對方,並且能親眼見證他已經生活在他當初設想的未來裡。更多的時候,是四個字:杳無音訊。過去的愛人好像兀自消失在這條山川河流裡,悄無聲息。

羅曼•羅蘭(Romain Rolland)曾說:「世界上真正的英雄主義只有一個,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即便將來的日子裡沒有我,願你安好,熱愛生命與生活,如同今夜,繁星璀璨,當靈魂獨立飽滿時,有一切足以面對未知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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