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共振這件事,對一般心理師來說,大概是都市傳說,但對我柯霖來說——是過敏原排行榜前五名,僅次於花粉、貓毛與診所會議。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裡我躺在自己的診間沙發上,四周安靜到詭異,連頁影都沒出聲。窗外傳來輕微的「嗶嗶嗶」聲,像是玻璃慢慢碎裂的頻率。
我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出現一道裂紋,裂縫像蜘蛛網,中心是一顆閃著光的眼珠——是蘇雅畫裡的那種「牆之眼」。眼珠盯著我,突然一語不發地爆開。
我驚醒時,發現鼻血已經流到嘴角。
「早安,血崩心理師。」頁影從空氣中飄下,尾巴掃我臉頰。
「幫我拿拿衛生紙……還有止痛藥。」我呻吟。
「你要不要乾脆申請映界醫療補助?」牠翻著貓眼白。
我趕緊用衛生紙捂住鼻子。這已經是第三次夢境共振發作,而且明顯與蘇雅的夢有關。我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診療紀錄,打算交叉對照我們夢境的共同點。
📁 柯霖夢境紀錄(斷片)
狀況1:一面無窗的牆出現倒影,裡頭是反過來的自己。
狀況2:有個人聲從遠處低語:「記憶會崩解,若你偷看太多。」
狀況3:背後有玻璃碎片浮動,像泡在水中,呈現出蘇雅的臉。
我喝了一口冷咖啡,冷得像人生無望那種。這時頁影突然炸毛:「有東西留在你夢裡沒走!」
牠朝天花板一躍,爪子穿進空氣中,拉出一段像透明膠帶的記憶殘渣。我一看,是蘇雅站在『昏影大廈』外的畫面,時間標註——兩天前。
「這不可能,她沒告訴我去過那裡。」我皺眉。
「但她的靈獸留下了訊號。」頁影尾巴一甩,膠帶散成霧氣,一道微弱的光浮現:渦鈴的聲音低語——『我主人忘了她去過這裡。』
這時,我才意識到:她不是夢見那座樓——她曾經去過。
我立刻撥通蘇雅的電話,三聲響過後她接了。
「喂?你是不是也做夢了?」她語氣中帶著笑。
「不是做夢,是流血了。蘇雅,你是不是曾去過昏影大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不記得我有沒有去過。」她輕聲說,「但我在夢裡看見我自己站在那棟樓前,看著自己走進去。」
頁影低語:「記憶溢出症發作,與靈獸記憶錯位。她的腦已經出現自我觀測斷裂。」
我決定直接去見她,安排了加急會談。她來的時候明顯比前幾天更疲憊,黑眼圈像兩隻負能量小袋鼠,而此時我還在忙著止住我留個不停的鼻血。
「我開始懷疑,你才是病人,我只是來治你的。」她打趣。
她遞給我紙巾:「來,我們比誰的鼻血多。」
我們坐下,開啟第二輪記憶探勘。
此時,我將頁影召喚到蘇雅座位旁,讓牠與渦鈴進行短暫記憶同調。這種靈獸同步需要信任與默契,但我們沒時間慢慢培養感情,只能靠牠們的自動警覺機制。
結果,渦鈴啟動時突然劇烈顫動,蘇雅表情一滯,像突然吸入了誰的思念。
「有東西進來了。」她低聲說,「但我不是做夢。」
記錄器同時響起尖銳頻率。夢與現實的界線,再次出現裂縫。
接下來,牆上浮現一道模糊倒影。
那是昏影大廈的走廊。玻璃碎片倒懸半空,一個身影緩慢轉身——那人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但他對我笑了,笑得像災難預告。
我頭皮發麻,頁影立刻揮爪在空中畫出結界將影像隔斷。
「你剛剛看到的,是潛意識映界複製。」牠緩緩道,「你被『裂痕病毒』標記了。」
「……好消息是我有保險。」我試圖輕鬆。
「壞消息是這保險不理賠映界所發生的事故。」牠冷冷回答。
是的,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