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背著書包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站在大江徵信門口外面正竊竊私語著。
「快啦,就直接進去啊,沒關係啦·····」「我·····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不好意思?你都開口要拜師好幾次了,之前也沒看你不好意思過。」
「那不一樣啊,我覺得這點錢·····小敏姐可能沒辦法幫忙·····」
「你怎麼知道·····」
這時兩人背後傳來江小敏的聲音:
「你們兩個站在那裡蓋嘛?進來吧。」
兩個少年猛的回頭,看見江小敏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笑著對他們招手,臭屁達還有些猶豫,林杰夫已經又推又拉的,把臭屁達帶進江小敏的辦公室。
李大同也在裡面,笑盈盈地看著,準備看戲,這臭屁達自從上次被江小敏救了之後,就纏著江小敏要拜師,已經來這裡幾次了,每次都被江小敏用雞排或珍奶打發回去。
「臭屁達你今天吃錯藥哦,扭扭捏捏的蓋嘛?」
江小敏邊說,邊一臉疑惑地盯著臭屁達看,今天的臭屁達怎麼看怎麼怪。
被小敏姐調侃了一句,臭屁達也沒回嘴,站在他旁邊的林杰夫看他沒動靜,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臭屁達看了林杰夫一眼,這才伸手在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鈔和幾枚硬幣,啪的一聲放在江小敏的桌上。
江小敏看了一眼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紙幣硬幣,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千塊,看起來像是兩個少年從各自口袋裡湊出來的,問道:
「這是?」
深吸了一口氣,臭屁達終於結結巴巴地把他今天來的用意說出來了:
「我·····我想僱大江找我爸爸·····」
就在臭屁達說話時,江小敏看到了少年眼裡的不安和惶恐,她轉頭和李大同對了一眼,回過頭來對兩個少年說道:
「你們把椅子拉過來坐下,臭屁達你把情況仔細說一遍。」
臭屁達平時雖然話多,但畢竟年紀輕,講起正經事情邏輯不夠清晰通順,江小敏和李大同又問了些問題才把來龍去脈搞清楚。
原來臭屁達的父親余通天已經離家快一個月,所以林杰夫逃家那天,他才能陪林杰夫在網咖混通宵,余通天是在臭屁達的和林杰夫被綁的前兩天,簡單交代臭屁達說有事要出去幾天後,就再沒回來過,只是每隔兩、三天都會打電話給兒子問一下狀況。
臭屁達從小和父親相依為命,父親做生意時常要出差幾天,自己還小時父親會託人照顧,等長大了能自主生活,就自己待在家,所以余通天這次說要出去幾天,一開始臭屁達也沒在意。
只是一轉眼就出門快一個月,而且父親已經一個禮拜沒跟自己聯絡,臭屁達打了幾次電話,父親手機都是呈現關機狀態,這才開始緊張了起來。
江小敏和李大同也對余通天的背景做了一些了解,這人生意做得很雜,擺過地攤、當過推銷員、開過雜貨店、五金行、甚至賣過衣服,只是最大的問題就是好賭。
就是因為余通天十年前欠了一身賭債,臭屁達的母親才會毅然決然地離開丈夫和孩子,據臭屁達的了解,母親已經另外有了家庭,基本上不再聯繫。
由於臭屁達小時候,曾經跟著父親渡過一陣躲債的生活,所以那天網咖來了幾個凶神惡煞說要找余通天時,臭屁達下意識就拉著林杰夫溜了,算是從小養成的本能反應,至於父親是不是再次欠下賭債,他也不知道。
余通天能從十幾年前欠了一身賭債,到今天脫胎換骨成為一個網咖老闆,江小敏覺得他應該是已經戒賭了,只是多年跑社會新聞的她也知道,賭雖然不像毒一樣難戒,但生活平順後再次染賭也並非不可能。
江小敏聽了臭屁達的敘述後可以理解到他剛才眼神裡不安的源頭,除了擔心父親的安危之外,其實他最大的不安,應該是繼多年前被母親遺棄後,可能再次面臨被父親遺棄的那份恐懼,想到這裡,江小敏柔聲說道:
「我們會幫你找你父親的,你不用擔心。」
然後接著指著桌上的那堆錢,問道:
「你錢都拿來付調查費了,吃飯怎麼辦?」
林杰夫沒等臭屁達回答,搶著說道:
「小敏姐,我吃什麼,他就吃什麼,妳不用擔心啦。」
臭屁達在旁邊也猛點頭,要江小敏別擔心,聽到江小敏願意幫忙找父親,少年的臉上也開始有了笑容。
臭屁達父子倆住的房子是祖父母留下來的老屋子,沒有房貸或房租的壓力,但江小敏擔心他吃飯有問題,不過既然有林杰夫在旁照應,那就還好,於是她站了起來,對兩個少年說道:
「好吧!那接下來我們一起去趟警察局報失蹤案。」
* * * * *
到警局報了案後,江小敏順道帶兩個少年回學校上課,也找到了他們的班導師,告訴他臭屁達家裡的現況。
回到辦公室,看到小米正在辦公室裡和李大同說話,而小米的御用駝夫政民則胸前抱了一個包裹,一看到又是低溫包裹,江小敏苦笑著搖搖頭,對小米說道:
「小米,宋媽媽不會又寄水餃來了吧?」
小筠被成功救出後,小米父母隔天馬上打電話給李大同和江小敏道謝,宋爸爸說要付調查費用,不過李大同和江小敏堅持不收。
小米父母都是老實人,受人恩惠總想要有所回報,想來想去宋媽媽便發揮了專業家庭主婦的專長,親自手工包了一大箱水餃,冷凍寄來辦公室。

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冷凍水餃,李大同和江小敏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就讓小米和政民在茶水間把水餃煮了,作為當天辦公室所有人的午餐,大家分著吃了。
「對啊,上次就跟她說過不用再寄了,結果我媽還是寄來了,她說這次是韭菜內餡的,請大家吃吃看。」
小米有些無奈地說道,江小敏看著這一大箱水餃,反正都已經送到眼前了,也只好笑納,於是說道:
「好吧,那就麻煩妳跟宋媽媽說聲謝謝,還有請她不要再那麼麻煩,包這麼多餃子啦,我們會不好意思的。」
「知道了,小敏姐,我會跟她說的。」
小米說完,轉頭對政民說道:
「走,煮水餃去。」
政民笑著道:「遵命!」
說完兩人便高高興興地煮水餃去了。
江小敏笑著看著充滿活力的兩個年輕人離去,轉過頭收起笑容,對方大同問道:
「大叔,你對余通天這案子有什麼看法?」
方大同正坐在他的專屬小位子上,微笑地看著兩個年輕人走出辦公室,這時聽到江小敏的問話,馬上收起笑容,略帶嚴肅地說道:
「這案子最首要的是找到余通天離家的原因,如果是欠債跑路,那欠的是什麼債?妳覺得一般人戒賭多年後再次染賭的機率大不大?」
方大同的想法和江小敏差不多,從余通天這十幾年的發展情況來看,應該是已經戒賭了,只是他沒機會實際接觸有賭癮的人,所以想借鏡江小敏多年社會記者的經驗,來判斷余通天是不是有可能再次欠下賭債,江小敏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
「賭癮跟個性有很大的關聯性,心理需求的成分比較大,只要牽涉到心理的問題,那人與人的差異就非常大,就像賭徒的戒賭經驗,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故事,有人是因為失去親人,有人是因為一無所有後頓悟,有人卻是突然間就開竅了。」
「妳的意思是說,只要牽涉到心理的層面,不可預期性就很大,什麼都有可能?」
「沒錯,至於戒賭多年後再次染賭,我的確看過,記得有個家庭傷害案,就是丈夫戒賭多年後又賭了起來,老婆想要離婚,於是丈夫發狂把老婆打成重傷。」
方大同聽了江小敏的話,輕輕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妳剛才出門之後,一號就初步搜了一下余通天,發現他並沒有在網路上發文或貼照片的習慣,所以我們之前一直在用的找人方法可能不管用。」
「現在看來我們必須要經由警方拿到他手機的定位資料,這是目前掌握他行蹤最直接的辦法,余通天已經失去聯絡超過一個禮拜,警方應該要開始立案調查,而且報案人是未成年的兒子這事是有新聞性的,如果警方怠惰很容易鬧上新聞,這點我們可以多利用,所以拿到余通天的行蹤應該沒有問題。」
江小敏點了點頭,說道:
「好,下午我跑趟警局。」
方大同接著說道:
「另外,有個方法可以知道余通天到底欠什麼錢,線索就在當初綁臭屁達和林杰夫的那四人身上,二號,妳有他們四個的掃描資料吧?」
「有。」二號答道。
「那麻煩妳把資料給一號,一號要肉搜。」
「好。」
「等等,二號,他們四個的資料妳還留著?」江小敏好奇問道。
「有啊,資料又不大,跟妳接觸過的人的掃描資料都有存檔,尤其是對妳有敵意的,這些資料會有用的,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二號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