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音站直了身體，雖然眼神還帶著猶疑，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她走向顧准，輕輕拉起他的手，凝視著他：「雖然我還沒完全想起你是誰……但我知道我沒有忘記你。就算我的腦海空白，我的心也還記得，你是重要的。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起你，真的。」
顧准眼眶泛紅，嘴角扯出一個難得沒有苦澀的笑容。他輕輕點頭，一句話都沒說，卻像等了這句話很多年。鈴音鬆開顧准的手，轉身走向凌志。
她看著凌志的眼睛，那是她記憶裡最熟悉、最深的海。她一步步走近，一邊說：「我愛你，凌志，是真的愛。不是回憶裡的幻影，是現在、此刻的我，愛你。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來。只是……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的手一直伸著，心一直捧著，想要交給你，但就是……找不到你。」
凌志紅著眼，顫動著，想說什麼卻哽住。
她繼續說：「有很多人……很多溫柔的人想扶住我的手，接住我的心。可是我一直躲，一直躲，因為我只想等你。可是時間久了，我也累了……我好害怕。那個堅持等你的我，也在那段時間慢慢碎掉了……」
她終於站定在他面前，低聲呢喃：「我還愛你，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只是……這些傷，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們不再疼。」
凌志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溫柔：「我回來了，鈴音。妳不用再一個人撐著了。這次，換我來扶妳。無論妳想起什麼、愛上誰，妳都不用再一個人痛苦，我會陪著妳。」
顧准在一旁低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裡有滿滿的遺憾，也有一種釋然的驕傲。「我終於……親耳聽妳說出那些心裡的事了。能聽到妳說『沒有忘記我』，我就足夠了。就算最後……只是我一個人記得。」
他輕聲補了一句： 「至少我陪妳走過那段最黑的夜。那是我這一輩子……最值得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