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天明一看到手機傳來訊息,立刻起身、拎起黃埔包,小跑奔出超商。
過了下班交通尖峰時段,中清路上只剩零星轎車,以及大貨車,來來往往。
看到熟悉的車號,他加緊腳步奔去。
接近的同時,聽見後車箱解鎖的聲音。
只拿出背包,他將黃埔包──裝有從營區帶回的「所有家當」──往內一塞,便內心輕盈地坐上副駕駛座。
「久等了嗎?」
是熟悉的聲音。
「沒等哦。」邊說,他扣上安全帶。
車子隨之起步,駛上道路,往回家的方向。
一路上,小雯不發一語,只是瞪著前方,注意路況。
她看起來一臉疲憊:雖有粉底掩蓋,黑眼圈仍明顯可視。
一想到每個禮拜都讓她奔波,天明就於心不忍。
以往,他都會趁行車期間,暢聊軍中的遭遇:包括親歷,或耳聞的蠢事;或者,單純想吐苦水,抱怨在地勤餐廳洗鐵盤洗到快崩潰。
此時,車內的沉默反而讓他不得不嚴肅起來。
他打算,將在軍中花好幾個晚上,在腦中「構思、反覆修改」的講詞,毫無保留地,傾吐而盡:
「小雯……妳聽我說哦……」
感覺到對方嚴肅的態度,她趁後方沒有來車之際,打方向燈,開向路邊停車。
她按下雙黃燈紐後,天明才繼續:
「在軍中想了很多,從中暑昏倒那天、妳在電話中說『要我平安歸來。』才意識到:因為幼稚、賭氣,傷害自己──這件事有多愚蠢。
「當時,讓妳這麼擔心,真的很抱歉。答應過『不會再勉強自己,』說到做到。
「道歉的事情說完了;答應過的事情,也一定會記得、絕不再犯。接下來要講的關乎『之後的事情,』希望妳能仔細聽我講清楚。我保證會用最『明確的態度,』不會有任何模糊空間。請相信我。
「現在,我可能還沒達成理想的目標。或許該這樣講:『現在還什麼都不是。』尤其才剛退伍,甚至還沒開始工作──但是,我已經決定了:
「我想回去學校,好好面對指導教授、把論文寫完。等拿到學位證明,希望靠國立大學碩士的學歷,去找更好的機會。
「我不想要只是『現在這樣。』我想要再努力看看,爭取『更好的將來。』」
「更重要的是:我想成為『配得上妳』的人。
「是妳,一直在我身邊;在正要休學的時候時、最低落的時候;或是,當兵這陣子,不離不棄;還不辭辛勞,接送我放、收假。」
「還有,我想在『往後的每個日子』裡,一直有妳陪伴。我想跟妳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就連在空軍基地裡服役的時候……也有好多風景想跟妳分享。」
「不會再讓妳繼續等下去了──就是『現在,』就是這次:」
「我想要『為了妳,』再好好努力拚這一次。」
「妳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下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