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夏和家人聚集到美國西部的內華達山脈裡的幾個國家公園自駕游。 旅途中在一些山頂高處眺望綿延高聳的雪峰峻嶺， 身處人跡罕至的廣袤山野裡，滿足了對大自然裡「另一處天邊」 （ “Eyes longing for a horizon” - 愛默生） 的嚮往和渴望， 離開日常文明生活裡的疲乏和枯燥。 這趟行程裡還留住了另外一個珍貴意象 - 碩大高聳的北美巨杉。
巨杉（学名：Sequoiadendron giganteum），俗称世界爷，属柏科巨杉屬唯一物種。巨杉是所有树中最粗大的一种。巨杉不仅是最大的红木，而且也是地球上最庞大的并且尚存活着的生物。巨杉 的化石可以追溯到180 到135 百萬年前的侏罗纪时期。 目前世上少數幾處巨杉生長的稀少林區之一是內華達山脈西邊的山區。為了到巨杉生長的金斯峽谷和巨杉國家公園 (Kings Canyon & Sequoia National Parks)， 我們開車緩慢攀爬，經過了約一百多個之字形山路(或稱髮夾彎) 才到達巨杉默默生長了幾千年的林地。
遠遠就被高聳的巨杉和它深沉醒目的月桂紅吸引。 走進樹叢裡，這世界爺的龐大和壯麗使得駐足在它面前的人更覺微小。 每位森林探索者最直覺的舉動就是抬頭仰望高聳入雲的樹冠和樹間靜瑟的天空。 高緯度的清新空氣中散發濃濃的朽木和落葉的木質氣味，很安寧古老的香氣。 巨杉隨著成長，樹幹上的樹枝多半逐漸斷落， 靠近樹頂的枝幹如循環曲線上升， 所有枝葉都得以有和煦陽光照射， 巨杉因此持續拔地參天； 而下方筆直無枝的樹幹粗如巨柱，凸顯它的挺拔厚實。 紅棕色的樹皮， 紋理深刻低調 - 這就是沈默遠古的巨杉。
在金斯峽谷和巨杉國家公園裡， 這些世界爺經過幾個千禧年長成了世界最大的有機個體。 根據林地裡的解說板， 巨杉的樹齡可以高達3000多 歲，高度可以26層樓高，直徑有6 個大人疊羅漢那般長，低層的樹皮層就有3呎厚，20 個孩子手牽手也不能環抱整個樹幹， 它的重量可以超過100 隻大象合起來的體重．．．等，但這些數目字都無法完全表達走在這些古老巨樹下內心的震撼和讚嘆。
巨杉的出生是從微薄如麥片一般大小的種子開始， 經過漫長永恆的歲月， 長成古老龐大的森林之王。 多數巨杉樹幹上都有火燒過炭化的痕跡， 或燒出的樹洞。 美國早期的自然主義和環保領袖， 謬爾 （ John Muir) 深深被巨杉的強韌和統領姿態吸引而稱這大樹爲「巨杉王」， 描述它是自然世界的表率， 韌性和修復力的象徵， 上帝在森林裡的傑出創造。 謬爾更不遺餘力倡議保護這些大樹， 成立國家公園， 使它們不至於因人類的砍伐而消失。
我們在巨杉林地除了觀賞世界最大的生物個體， 尋找遇見在林地裡棲息或忙碌的小動物也是一大樂趣。 在這幽靜的林地， 萬籟俱寂， 偶爾隱約聽到林中啄木鳥敲啄樹木「扣-扣-」的聲音。 只要靜觀默察， 可以看到在遠處樹幹上工作的啄木鳥、 啃食掉落的種子的松鼠 或花栗鼠、 在洞穴外探頭的土撥鼠、 在林地裡慢悠悠的驢鹿 ， 它們在這安靜的林地裡自在覓食， 不被為數不多的探索遊客所惑，遊客們也都輕聲細語不打擾， 這裡是它們的家。
除了是自然生態裡重要的動物棲息地， 世界爺也因它的悠久樹齡成為謬爾所說地球歷史的「活證據」 。 這歷史性和可親性也使得巨杉成為許多兒童繪本裡的主人翁。 高居眾樹之上， 敞開古老雙臂，瞇著眼看著日夜、 四季、 歲月流過， 也看著世界在它的有生樹齡裏誕生。 在創意想像裡， 會有這樣一棵特別的巨杉在述說自己的漫長成長階段時， 世界歷史重大事件的演繹和人類的文明進化過程也成為它的平行故事。 市面上有的繪本， The Tree of Time， 和 Big Tree 就是這樣以巨杉爲敘事者的故事。 巨杉的熱愛者在了解了它的年歲， 很自然得會爲之打開對歷史的想像空間。
親眼見到了巨杉， 不只驚嘆它的的碩大， 也深爲它的恬靜安然狀態著迷； 它所傳達的古遠歲月的特質更讓遇見它的人加添一層詩意或歷史的遐思。 如謬爾的名句所言： 每次在自然中漫步， 你得到的遠超過你所追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