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精神臨界點，雪意下的呼喚

天色將亮未亮，寒澤深境依舊靜得出奇。 營地的火堆早已熄滅，空氣中只剩下淡淡木炭未散的氣味。 王冬醒得早。她披著外袍，蹲在營地邊緣的高岩上，手中拿著那本已經翻爛的《魂環理論結構分析》，卻一頁也沒翻。 她的視線落在營地中心帳篷那微微起伏的輪廓上，眼神說不上來是複雜還是平靜。 那裡，是霍雨浩睡著的地方。 一夜無言，卻有些話在彼此沉默間漸漸成形。 — 突然，遠處魂力波動細微震蕩。 伊萊克斯在第一時間睜眼，像是早已預料會有變。 「……魂獸，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整個營地立刻安靜。 江楠楠與蕭小刀迅速整理裝備，一言不發地靠近火堆旁集結點，眼神都很冷靜——這不是訓練，而是可能出現傷亡的真正遭遇戰。 霍雨浩最後醒來。 精神力尚未完全聚合，他強行壓住腦海中混亂的信息震盪，抬眼看向伊萊克斯。 「老師……你早就知道這一區有魂獸？」 「我知道會來，但不知道是什麼。」 「所以才要你們學會協同，而不是靠我。」 — 遠處傳來低沉獸鳴，像風在雪地裡割出裂痕。 魂獸現身。 它通體雪白，身軀龐大，有著似熊非熊的輪廓與如霜鑄就的利爪，眼神泛著冷銀色光芒。 「這是……冰原雪獅王，四百八十年修為。」 蕭小刀低聲判斷，聲音中難得帶了一絲壓力。 「單獨作戰勝算不高，但若能分離牠的行動線……」 「不行。」霍雨浩忽然開口，語氣格外堅定。 「這頭魂獸的情緒波動很不尋常——牠在逃避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閉上眼，精神力迅速延展，如同細針般刺入遠處魂獸氣場。 霎時間，他的識海炸開！ — 那是一股極為古老的、被壓抑的悲鳴。 不是獸性，而是……智慧的碎片，殘存的記憶。 冰雪、星光、寂寞、壓迫……還有一抹熟悉到讓人心口發寒的氣息—— 神界氣息。 「啊啊啊……！」 霍雨浩抱住頭，跪倒在雪地裡，額前冷汗直下，嘴角溢出血絲。 — 「他精神過載了！」江楠楠驚呼。 「他的共鳴感知……被反向撕裂了。」伊萊克斯眸色一變。 「那頭魂獸體內藏著某種神魂碎片，與他發生了精神鏈接！」 — 王冬衝了上來，沒等誰說話就跪在霍雨浩身邊，雙掌抵住他太陽穴，強行釋放自己的精神屏障。 「不要擋我。」 「我能穩住他。」 她的聲音不高，但無比堅決。 下一秒，她將自己的精神力接入霍雨浩混亂的識海—— 白霧翻湧，時間像是被凍住。 — 霍雨浩眼前是一片虛無的雪原。 空無一人，唯有他自己踉蹌站立，身體像玻璃裂痕般一寸寸剝落，精神力在空中散成無數碎光。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柔和、蒼涼、像是一縷從冰封萬年的星光裡伸出的手。 > 「你……為什麼能聽見我？」 > 「你……是……那個孩子……的延續……嗎……？」 霍雨浩想回應，卻開不了口。 他看見了雪中遠處，一抹雪白人形輪廓，側臉極美、眼神哀傷。 她站在寂靜的極寒之境，背後似有雙翅微展—— ——那不是魂獸的意志。 ——那是曾為「雪帝」的殘魂。 — 而在現實中，王冬面色蒼白，額頭貼著霍雨浩的眉心，精神力幾乎在以燃燒的形式交換穩定。 「撐住……你不是一個人。」 「你還在雪裡，說要保護所有人……那你現在給我站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 霍雨浩猛地睜開眼，倒吸一口氣，幾乎跌坐在雪中。 王冬隨之鬆開手，身體微微一晃。 他本能地伸手扶住她，雙手微顫。 「……妳怎麼可以……那樣硬接我的識海？」 「你也不看看是誰先衝的？」她的語氣輕了些，但眼神仍未收回。 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不再拐彎抹角的凝視。 — 遠處，雪獅王沒有再靠近。 牠只是站在雪地裡，靜靜地，像在等誰。 「她在退。」霍雨浩低聲說。 「不，她在傳訊。」伊萊克斯走上前，語氣低沉。 「雪帝……是神界被廢除的舊靈魂之一。她的氣息殘存在這頭魂獸身上，或許是……某種遺志。」 「而這些碎片……會被神界的觀察者視為‘污染源’。」 「你們今天不是被魂獸襲擊。」 「是——被神界的餘波試探。」 — 火堆旁，幾人圍坐。 霍雨浩望著靜靜離去的魂獸背影，沉聲說道：「她問我……是不是那個孩子的延續。」 「我不知道她在說誰，但我……想回應她。」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為什麼哭……」 「如果我能讓她不再孤單，那我就去。」 — 王冬沒說話，只是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她沒有轉頭，也沒避開。 這一次，她選擇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