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誇張了,自己的妻子都癌症末期了,每天在一起生活,居然都沒察覺到。」
「老婆突然要跟你離婚,都不會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確定老婆變心了再離啊,那有人那麼瀟灑,說離就離?」「還有,還有,整整十年,十年耶,那封信就藏在那裡十年,都沒發現⋯⋯」
江小敏雖然沒有看那封藏在相框裡的信的內容,但是二號可是看完了,所以等江小敏出了臭屁達他們家,二號就開始喋喋不休唸了起來。
沒想到今天一早看到李大同跟一號,又分享了一遍她的看法,江小敏嘆了一口氣,說道:
「二號小朋友,我發覺你現在比我還討厭渣男耶。」
「沒辦法,連續劇裡面一堆渣男,只要看到就忍不住想唸一唸,不然憋久了,憋出病來怎麼辦?」
江小敏想了一想,點頭道:
「呃⋯⋯也對,我看妳還是別憋了,不然到時生病的可是我。」
李大同今天一早剛坐上他的小辦公桌,二號就開始嘰嘰喳喳得沒完,不過聽著聽著,也大概瞭解怎麼一回事,看二號終於消停了一些,於是開口問一號道:
「一號,卵巢癌是不是早期症狀不明顯?」
聽二號說余通天前妻在信裡寫說,她因為不舒服去看醫生,醫生告訴她已經是末期卵巢,他猜測卵巢癌應該是那種症狀不明顯,不容易發現的癌症,所以問一號確定一下。
「對,卵巢癌因為症狀不明顯,極難在早期發現,通常診斷出來時都已經是開始擴散到骨盆腔與腹腔,也就是晚期,所以死亡率相比其他癌症較高。」
「從她的死亡時間推算,她診斷出卵巢癌時應該已經到四期了,癌細胞擴散到骨盆腔與腹腔以外的器官,像是肝、肺、腎、或是骨頭。」
李大同聽了一號的解釋,說道:
「所以這倒也不是余通天不關心另一半,陳玉眉自己也沒及早發覺,等發覺看醫生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還是余通天一手造成的,他不欠賭債,就沒有這些事了,也可以在另一半生病時好好照顧她,陳玉眉能不能因此康復不知道,但至少有老公、兒子在身邊陪伴,不至於孤孤單單的走。」
二號還是有些不服氣,反問道:
「那他為什麼在陳玉眉提出離婚後就爽快的同意?連挽留都沒有?明明是他的錯,姿態還那麼高。」
「我的猜測是余通天在向妻子坦承欠下賭債時,就做好妻子向他提出離婚的心裡準備。」
「賭債跟普通債務不一樣,一般人知道親戚朋友欠了賭債,下意識就會遠離此人,除了因為賭跟毒一樣都很難戒之外,這種債務通常跟黑道有關,欠下賭債就表示接下來很可能面臨的是一連串的麻煩,所以如果陳玉眉向他提出離婚,他是可以接受的,因為他覺得愧疚。」
「從這幾天的接觸,可以看得出來,余通天並非天性涼薄之輩,陳玉眉知道如果讓他知道真相,余通天絕不會棄她不顧,之所以離開後又告訴余通天自己已經再婚,不要再找她,她顯然很了解余通天的個性,知道怎麼讓他斷了念想。」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為什麼陳玉眉非得要獨自面對死亡不可,不能和丈夫一起面對賭債和癌症嗎?」
二號繼續問道,這次換江小敏回答:
「如果沒有賭債,那她一定會和丈夫一起面對剩下來的日子,但好死不死,余通天偏偏這時欠下賭債,逼得她只能做這個選擇,因為她知道賭債這種高利率加上有黑道在背後的債沒那麼好還的,余通天要費盡心力工作還債還要照顧她怎麼可能?家裡還有個幼子怎麼辦?」
「她是覺得反正醫生已經告訴自己只有一、兩年可活,那自己靜靜的過完剩下的時間就好,不要成為全家的拖累,她這麼做不只是為了丈夫,更是為了臭屁達。」
「如果丈夫沒有把賭債處理好,將來這債是會落在臭屁達身上的,那她兒子的一輩子就毀了,賭債不是明面上的債務,可以讓臭屁達申請拋棄繼承,黑道不只當事人,連身邊的人都不會放過的。」
「還有我覺得,陳玉眉之所以寫那了封信,還把它藏得那麼隱密,目的其實只是在心裡留個念想、留個希望,余通天在她死後看到也好,沒看到也罷,就留給老天爺決定吧。」
「哦⋯⋯原來如此⋯⋯」二號回道。
這時大江徵信的員工小萍來到房門口,對著裡面的江小敏說道:
「小敏姐,余先生外找。」
江小敏心想說人人到,忙回答:
「請他進來。」
余通天神情落寞,氣色看起來不太好,眼睛還有些浮腫,看來昨天沒有什麼睡,在江小敏的辦公室內坐下後,直接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江小敏,說道:
「這是這次委託的尾款,妳點收一下。」

江小敏收了信封,看了眼裡面的錢,並沒有細數,只是放在了桌上,開口對余通天問道:
「聯絡到尤清秀了嗎?」
余通天點點頭說道:
「聯絡到了,不過費了些功夫才問到玉眉葬在那裡。」
聽話裡的意思,應該受到尤清秀不少的刁難,好不容易才讓她開口,江小敏接著問道:
「明達知道了嗎?」
「嗯,昨天已經跟他說了,我們明天就一起去祭拜他母親和外婆,順便處理房子的繼承,對了,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們實話實說⋯⋯」
說到一半,余通天突然站了起來,轉身走到辦公室門口將門關上,然後回到位子坐下來,接著道:
「我想你們應該早就看出來,關於元槐千方百計算計我的原因,我並沒有說實話,其實,他真正想要從我身上得到的,是十幾年前我的好友簡維銘和我一起買的加密貨幣。」
「一開始是簡維銘的主意,他不知道從那裡知道加密貨幣這東西,跑來跟我說這東西可以賺錢,要我跟他一起投資。」
「那時加密貨幣很便宜,根本沒人要,我想說就陪他玩玩,賠了就算了,於是兩人湊了五千塊,買了加密貨幣,然後就放著。」
「元槐是前一陣子找到我,突然問起我跟簡維銘一起買加密貨幣這事,我才知道他十幾年前從簡維銘口裡知道這件事,那時加密貨幣不值錢,他不太在意,但現在不一樣了,所以開始打這些錢的主意。」
「五千塊買的加密貨幣現在值多少錢?可以讓員外這個大老闆都眼紅?」江小敏問道。
聽了江小敏的疑問,余通天望著天花板心算著價值,接著說道:
「那時五千塊買了一百七十多顆加密貨幣,現在大約值五億左右。」
「什麼?五億?」
江小敏伸了伸舌頭,望向李大同,李大同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沒錯,江小敏從沒關心過加密貨幣,李大同身處資訊產業多年,雖然也沒買過加密貨幣,但還是做過一些功課的,江小敏接著問道:
「既然你有那麼多錢,還需要為賭債煩惱?」
「我開始欠賭債是十年前,那時加密貨幣還不值錢,加密貨幣大漲是近幾年的事,而且就算我想用那些錢,現在也看得到拿不到,有跟沒有沒兩樣。」
「為什麼?」
「因為買完加密貨幣後會給你憑證,是不是叫憑證我也不知道,簡維銘說為了公平,把那些憑證分成兩部份,一人保管一半,十年前他意外死後,他保管的一半就沒人知道在那裡了。」
「他是孤兒,死的時候是單身沒有女朋友,全部的家當都在他租來的屋子裡,我去收拾他的遺物時大概找了一遍,並沒找到,因為那時值不了多少錢,所以沒找到就放棄了,現在更不可能找到,因為東西都處理掉了。」
余通天神情顯然有些懊悔,那麼大一筆錢就在眼前飛走,任誰都會捶心肝,只聽他接著說道:
「今天說這些還有一個用意,從這幾天的接觸,可以看出來你們在網路資訊這邊很在行,所以想請你們看看是否能用我這邊的一半憑證把錢領出來。」
「我可以和你們簽約,只要領得出來,錢由我、你們、和簡維銘長大的育幼院三方均分,簡維銘曾跟我說過,賺了錢要捐給養大他的育幼院,所以我想把他的那份捐給育幼院。」
說完,余通天靜靜地等著江小敏的回覆,李大同和江小敏互看一眼,問道:
「你就不怕我們把你的錢騙了?吞了?」
「我這輩子都在外面跟三教九流的人接觸打交道,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你們接案子,先想的是怎麼幫客戶解決問題,錢的問題之後再說,會貪的人不是這樣子的。」
「再說,沒有你們,我的兒子被綁後不知道會怎樣,我十之八九也會著了員外那傢伙的道,這一半的憑證最後還是會被他奪走,還有我也永遠不會知道妻子離開的真相,這三分之一是你們應得的。」
「而且,除了你們,我找不到其他可以相信的人。」
「可以先看看你那一半的東西嗎?」
李大同並沒有直接答應,余通天聽了李大同的請求,直接從身上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這是一張列印出來的紙,只是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半張紙下半部有一個大大的QR code。
『這是早期的紙張式冷錢包,而且這是私鑰的那一半,有這個私鑰直接就可產生公鑰和帳戶地址,這五億隨時可以領啊!』一號說道。
『快答應他,現賺一億多!』二號興奮地急道。
很顯然的,余通天的朋友簡維銘是個加密貨幣的門外漢,這種紙張式冷錢包會有兩個QR code,一個是私鑰,一個是帳戶地址,重要的只是私鑰,因為私鑰可以產生帳戶地址,但帳戶地址無法反推出私鑰,他把唯一重要的部分交給余通天保管了,自己拿的一半只是雞肋。
如果余通天身上的是另一半張紙,那即使是一號也沒轍,這種加密是純粹的數值運算,私鑰算帳戶地址很快,由帳戶地址反推解出私鑰不是不能算,只是用現在最快的電腦也要N年,需要數值運算超快的量子電腦才有可能破解。
而一號強的地方在邏輯運算,數值運算部份比隨手可見的手機還不如。
江小敏這時看向李大同,意思很明顯~你看著辦,李大同沒有遲疑,把桌上的紙張推向余通天,說道:
「余先生,你這一半是最重要的私鑰,有了這個私鑰,你並不需要我們,直接就可以去交易市場把錢領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