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謙向兩位老師告別,離開了豫僑家!
看著仲謙離開的身影,豫僑的母親有些感慨,輕嘆道:「這孩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真是不容易!」豫僑的父親點點頭,說道:「他應該是最像月瑤的吧?」
見妻子沒說話,他知道妻子看著仲謙,心裡卻想起已離世多年的摯友,兩人從同學到同事,看著彼此成長,是摯友也是人生道樂路的同伴。
當年,月瑤離世,妻子收到惡耗時,非常非常難過,同時也是憤怒,因為他們都知道月瑤這麼多年,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看著妻子依然沒有反應,他輕拍她的肩,溫聲說道:「想什麼呢?」
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搖搖頭,便轉身進屋。
他跟著妻子進屋,坐在妻子身邊,輕聲安撫道:「別想了!妳身體不好,別想這麼多,讓女兒知道,又該擔心了!」
聽到丈夫用女兒說話,她瞪了丈夫一眼,語氣有些埋怨的說道:「就知道拿女兒威脅我!」
他沒有反駁妻子的話,只是笑笑,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耳邊又傳來妻子的嘆息,又聽到妻子說道:「當年,為什麼就不能是雲深?」
蕭雲深,一個許久未被提起的名字,他以為已經將這個名字遺忘在時間的長河中,乍然聽到妻子提起,頓時有些恍惚……是啊!當年……
他與月瑤是鄰居,兩人都是他們那裏成績最好的,長大之後兩人都考上師專,只是他從小喜歡畫畫,所以念了美術,因此認識了雲深。
那個文靜、彬彬有禮,眼神沒有任何雜質的少年,臉上總是掛了淡淡的微笑,永遠不急不躁,遇到事情沉著冷靜,一個很好的人。
有次,他參加一個比賽,但是看了半天、想了很久,始終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他坐在學校的畫室裡,望著窗外一籌莫展,剛好雲深走了進來,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問了才知道他為比賽作品發愁!
雲深坐到他身邊,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聊了許多畫畫的想法,也才發現彼此有很多共同點。聊著聊著……天都黑了,但是兩人依然意猶未盡,最後兩人甚至直接睡在畫室。
第二天一早,當他睜眼時,就看到雲深帶著早餐走進來,對他說道:「起床吃飯了!」
他懵懵懂懂的起床,一邊吃著雲深帶給他的早餐,一邊問雲深:「你怎麼這麼早起來啊?」
雲深笑笑地說:「趕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點點頭,兩人默默吃完早餐,他繼續回到自己的畫板上,意興闌珊的看著畫板,此時一縷陽光灑進畫室,而雲深正在作畫,他看著這一幅景象,突然靈光一現,他知道自己要呈現什麼樣的作品了!
雲深自然沒有錯過他這邊的動靜,但是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繼續作畫。
直到下午,他終於抬頭,看著自己創作的作品,他對比賽非常有信心。
與此同時,肚子的聲音提醒他,該吃東西了!
他一站起來,便聽到雲深的聲音:「那裡有一些吃的,你先墊墊肚子吧!」
他實在餓極了,二話不說找到食物,一番狼吞虎嚥。等他吃完,他突然想到:「不對,蕭雲深,你怎麼還在這裡?」
此時雲深終於將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雲深站起來深了個懶腰,慢步走到他的畫板前,看一看有些蹙眉,看見雲深的表情,他連忙問道:「怎麼了?哪裡畫得不好嗎?」
雲深看了他的作品,闡述了自己的想法,兩人就這樣,不停討論闡述自己的見解想法,直到深夜。
看著作品,他越發滿意,也更有信心奪魁!但是,他驚訝於雲深的天份與造詣,與此時他終於明白老師們對雲深的評價:天生的畫匠。
他看了一眼時間,有些抱歉地對雲深說:「抱歉,我沒注意時間……我們好像又只能在這裡過一晚了!」
雲深搖搖頭,表示他一點都不介意,讓他別說抱歉。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雲深像是呢喃一般說道:「回家沒有比較好……」
聽到雲深這麼說,他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才知道……
在雲深十歲那一年,在一場車禍中為了保護他,兩人雙雙遇難;雲深由他的大伯撫養長大,幾年前大伯因病過世,自那之後,雲深就剩下自己了!
所以,每年父母的忌日,他總會有深深的罪惡感,總覺得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自己,他們也許就不會死了,現在他也不會一個人。
聽著雲深的故事,他實在難以想像雲深有這樣的經歷,畢竟雲深在班上的人緣一直很好,大家都喜歡他,找他幫忙從來不拒絕;老師們對他也是有很好的評價,沒有老師不喜歡他!
但是,雲深總是獨來獨往,他似乎沒有與班上那一個同學特別要好與親近,像是跟誰都很好,也跟誰都很遠!
他看著雲深,看到那雙一直乾淨清澈的眼睛,此時像是蒙上一層霧霾,他走到雲深身邊,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卻沒有多說,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雲深。
雲深看了他的舉動,嘴角微微上揚,輕聲的對他說:「我沒事的,這麼多年,我都過來了!今年還有你在……」
自那一晚之後,兩人成為摯友,時常一起琢磨繪畫技巧,也不時相互切磋,相互指點、評價、討論各式各樣的作品。
很快的時間來到過年,往年他都跟月瑤一起回家,兩人是鄰居家是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他想知道她這一次希望何時回家?
同時,他也想到獨自一人的雲深,所以刻意詢問家裡,告知雲深的狀況,問長輩是否方便邀請雲深到家裡過年?
取得家中長輩同意之後,他趕緊問雲深:「過年你到我家吧!」
雲深聽到眼眸明顯一輛,隨即黯淡下來,緩緩說道:「這樣不方便吧?畢竟過年是家族裡的大節日,謝謝你的邀請,你好好回家過年,不用擔心我的!」
他猛的拍了雲深的肩膀,直截了當說道:「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同意了,說一定要讓你到家裡過年,所以就這麼定了!我剛剛也不是問你,是通知你!」
然後他看到雲深的眼睛,一點一點透出光亮,他瞬間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於是,他、雲深、月瑤三人便一起踏上回家的路程!
在路上,他介紹了雲深與月瑤認識,三人聊了一陣,他累了就直接睡著了!
雲深與月瑤看他睡著,兩人互看了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過了一會兒,月瑤打破沉默,對雲深說道:「我這個鄰家哥哥就是這樣,每次回家上車倒頭就睡,所以他一定要找我跟他一起回家,不然他會直接睡過頭!」
聽到月瑤這麼說,雲深忍不住笑了,的確很符合他這個好朋友的作風。
隨後又聽到月瑤非常輕聲地問道:「你……是不是很緊張?」
因為聲音太輕,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反應不過來,說道:「嗯?你剛剛說什麼?」
其實月瑤有些擔心這個問題會不會讓雲深不舒服,但是看雲深與睡得東倒西歪的某人相比,月瑤覺得雲深的表情緊繃,路程顛波車子晃來晃去,他卻正襟危坐。
所以忍不住開口,但是她說得很輕,想著沒聽到就算了吧!
雲深看了看月瑤,輕聲問道:「我的樣子看起來很緊張嗎?」
月瑤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然後溫聲開口說道:「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的,張爺爺一家人都很好,我相信他們會很開心見到你的!」
雲深聽到月瑤的話,緩緩嘆一口氣,輕輕說道:「因為……從我伯父去世之後,我就一個人過年!已經很久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過年了!」
月瑤聽到他這麼說,心裡瞬間冒出十萬個為什麼?但是因為兩人不熟悉,所以他不好開口問!
而雲深從來也不是話很多的人,可能因為緊張,想做點什麼分散注意力,於是不知不覺就告訴許多有關他的事,很多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的事,這一天一股腦地都說出來了!
月瑤也沒有不耐煩,反而很認真很專心的傾聽,甚至很能夠理解雲深的處境,因為她自己也有類似的境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