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很幸運,終於在四月看見盛開的櫻花!之前要不是錯過花期,就是看含苞待放的枝頭。

散步在哲學之道,晃著晃著就走到了南禪寺和蹴上,櫻花整片開好開滿(´▽`ʃ♡ƪ)
但這趟真正讓我念念不忘的,是京都近郊的美山町(Miyama)。導覽員說,這裡的茅葺屋屋頂,早期都由村民齊心協力更換,一年只能完成一戶。這種生活節奏與彼此協作的方式,讓我重新想起Zomia這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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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mia (贊米亞)並不是某個部落,而是指橫跨東南亞內陸山區的廣大高地,是今天緬甸、寮國、泰國與中國的雲南、廣西等地的交界處。這個詞是在James C. Scott 的《不受統治的藝術:東南亞高地無政府主義的歷史》(The Art of Not Being Governed)讀到的。Zo是高地,mi是人,住在Zomia 軸帶上的人們,長期以來選擇一種與國家保持距離的生活方式,重視移動性、自給自足與群體互助。
當然,美山村應該比較貼近低地,也就是部落或國家結構較清晰的地方,也許不能算是真正的Zomia,不過他們的故事與傳統很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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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為什麼會聯想到 Zomia 呢?Zomia 照理來說是一種去中心化的生活型態,是逃離國家控制、迴避統治秩序的。然而,我在美山村感受到的,卻是某種強烈的向心力—大家趁天亮趕緊割草、綁束、搬運材料,在雪季來臨前為鄰居換好屋頂。
這看起來好像與 Zomia 精神相反,也許美山村不是 Zomia,甚至有點國家的味道?後來想想,或許不衝突。真正的去中心,不一定是分散或各自為政,而是擺脫由上而下的控制,重新找回由下而上的連結。在地處偏遠、國家資源不易及達的地方,這種地方向心力反而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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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課堂上有人問:「加密貨幣市場算不算一種Zomia?」當時我覺得這個想法很酷。去中心化的運作邏輯,確實與Zomia拒絕國家統治的精神有點契合。這塊領域離我好遠,但這種聯想讓我開始思考:我們是不是早就習慣了那種被治理的秩序?在不知不覺中,把國家的邊界視為一種安全結界。
現在的美山成了旅客景點,好幾戶茅草屋也轉型成民宿,但這個地方依然保有一種緩慢、安靜、帶有記憶的節奏。台南的四月早已暑氣蒸騰,而美山還飄著細雪。走進美山,確實能感受到一種截然不同的呼吸方式。
像我這樣走馬看花,只能當作在旅行中短暫觸碰某種不同於日常的生活樣態。所謂Zomia的典型早已面目全非—緬甸邊境的山區,因為殖民與軍政府的干預,原本的自治秩序被打亂,如今成了詐騙、販毒與軍火走私的黑色地帶。
也許真正的Zomia不再存在。但對於生活的選擇權這件事,它還是留給我們某種想像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