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撐到下班,
我整張臉幾乎腫得快認不出來,走路都能聽見自己呼吸時鼻孔微微的哼聲。
呂大哥看了我一眼,語氣一如往常地冷淡:
「先去找林姐擦個藥,別讓傷口拖著。」
他話沒說完,人已經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等等十點,直接到我的道館。」
她拿出一罐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瓷瓶,倒出來一點深綠色的膏狀物,動作俐落地替我上藥。她的指法熟練得有點像在點穴,只是每一下都讓我忍不住倒抽氣。
「這藥會辣,大概兩分鐘會有感覺,撐一下。」
沒想到這東西效果竟然神奇得離譜——才過兩個小時,照鏡子時我都懷疑剛剛到底是誰臉腫得像饅頭。
我依照呂大哥給的地址前往。那是一處毫不起眼的老公寓地下室通道,入口竟然沒有任何招牌,門邊只貼了幾張用A4紙列印的廣告:
「呂氏武道館從心開始」
裡頭亮著黃黃的燈,牆壁上有幾塊地磚脫落,走廊盡頭那扇鐵門居然是開著的。我敲了敲旁邊的紗窗,探頭說:「呃……不好意思,請問呂大哥在嗎?」
裡頭坐著一位看起來睡眼惺忪、眼睛像沒睜開過的中年大叔,穿著汗衫拖鞋,喝著飲料。
他瞇著眼,眼神像在掃描我魂魄:「你找我們師傅是要來拜師的嗎?」
我愣了愣:「算是吧……」
他立刻挺起胸膛:「很好,那你今天開始就叫我師兄了。」
我:「……我?」
「沒錯,來了就代表你是我們的人。我是這裡的資深弟子,先到為大,懂吧?叫聲師兄來聽聽。」
我滿臉狐疑:「呃,師兄……?」
他立刻眉開眼笑,站起來拍拍我肩膀:「乖,很有禮貌,來來來,帶你認識我們的訓練場地。」
我還來不及多想,他已經推開門領我走進去。
裡頭空間出乎意料地寬敞,不過第一眼讓我最震撼的不是器材,而是——地板整片鋪滿了柔道墊。淺灰色的墊子一片接著一片,踩上去軟中帶韌,不會一腳陷進去。
我剛想踏進去,身旁的師兄立刻伸手攔住我:「欸欸欸,進來之前要打招呼,還要鞠躬,這是基本尊重。」
我愣了一下,連忙站好,朝裡頭行了個鞠躬:「呃……打擾了!」
「大聲一點沒吃飯啊!」他大聲的說
「打擾惹!」
「好,這才像話。」他點頭示意
我注意到牆角有張超大的海報,上頭畫了一個猛男打破磚牆,底下寫著:
「呂氏武道館:一拳打破命運的框架!」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讓他進來吧,別嚇壞新生。」
呂大哥手裡拎著拖把,像個還沒下班的清潔隊員,語氣平淡:「來了就好,今晚先測一下你身體底子,明天開始正式訓練。」
我站直身體:「好的!」
師兄在旁邊摸著下巴,補了一句:「沒事啦,小菜一碟,我那時候來第一天就直接被打趴,還吐了一地,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心想:「……這應該不是你該拿來鼓勵新人的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