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美李寇蒂斯的殺人魔戰記(一):《月光光心慌慌》與新傳說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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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載於「電影神搜」)

第一眼見到潔美李寇蒂斯(Jamie Lee Curtis)時,你很難聯想到砍殺電影的受害者。潔美李的眼神凌厲,冷靜中帶有自信,且嗓音略微低沈,給人沈穩的安心感。這使他與演員對戲時,看起來並不像待宰的羔羊,反倒令人想起在《異形》大顯身手的雪歌妮薇佛(Sigourney Weaver)。你幾乎忍不住想像,假使潔美李代替母親珍娜.李(Janet Lee)演出《驚魂記》的浴室刺殺戲,說不定會狠踢殺人魔一腳後逃出貝茲旅館。

 有趣的是,潔美李之所以能飾演《月光光心慌慌》(Halloween, 1978)的主角洛莉,正是因為製片黛柏拉.希爾(Debra Hill)想借用珍娜.李的名氣拉抬這部缺乏大牌演員的低成本恐怖片。希爾的決定讓潔美李在首部作品陰錯陽差的繼承母親的戲路,但兩人詮釋的受害者形象卻大不相同,也奠定砍殺電影的女性角色轉型的分水嶺。

 洛莉的個性頑固且不拘小節,與人群保持距離,對生活瑣事興趣缺缺,面對未知事物顯得理性(例如不畏凶宅的傳聞),但在生死關頭仍有驚慌失措的一面。他與殺人魔沒有瓜葛,所遭遇的危機與轉機都只是偶然的結果。這種角色設定不但令普羅大眾有所共鳴,與過去刻板形象的反差更替電影增加不少新鮮感。潔美李在《月光光心慌慌》成功地證明,他不必將受害者詮釋的惹人憐惜,也能讓觀眾為了他的安危緊張不已。

這種看似平常,卻有不凡之處的角色,與導演約翰.卡本特試圖營造的日常恐懼,以及殺人魔麥可.邁爾斯的凡人氣質幾乎一拍即合。麥可並非存在於傳說或超自然空間,而是白紙黑字的刑事檔案。他的犯行低調且重視效率,與勞師動眾的劇場型犯罪截然不同,但反而更接近常人的思維。

自始至終,麥可的動機就像孩童的惡作劇般缺乏邏輯。他對受害者沒有偏執的喜好,也少有恐怖片慣有的道德制裁元素。他只是挑中洛莉參與自己制定的遊戲。與其說這是獵殺,倒不如說是一場四十年來不分勝負的捉迷藏,且洛莉是他最中意的玩伴。這種扭曲且難以捉摸的情感想必令不少人惶恐不安。多年來,《月光光心慌慌》的諸多續集試著為兩人的關係做出解釋,不難看出它們想將卡本特留下的未知恐懼合理化,以求心安的企圖心。

 而四十年後的正宗續集《月光光新慌慌》(Halloween, 2018)除了將這些畫蛇添足的設定一筆勾銷外,還用了趣味十足的方式為麥可與洛莉的恩怨糾葛重新翻案。洛莉孫女的朋友奧斯卡告白被拒後,坐在草地上向遠方的人影哭訴「你有想愛卻愛不到的人嗎?」,卻沒想到站在那裡靜靜聆聽的人竟是麥可。這個橋段不但幽了原作一默,甚至間接指涉了寇蒂斯在不少殺人魔電影裡的固定套路。

《月光光心慌慌》令潔美李大受歡迎後,他與麥可之間的複雜關係也被沿用到許多跟風的作品裡,使他成為與最多電影殺人魔交手的「尖叫女王」之一。而他在這十年間的形象更是不斷進化,從不停逃命的求生者,逐漸蛻變為強悍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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