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鏡市三叉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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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鏡花梨】

在諸多通往《鏡市》的說法裡,《鏡花梨》是最為浪漫卻也最詭譎的途徑。聽起來與口耳相傳的低語不同,也比引渡人的身影少了幾分森冷,它帶著一種近乎夢幻的誘惑。凡人若是誤食,便可能在夢中一步踏入《鏡市》。若是自願吃一口,則意味著想以命運為賭注,挑戰幽冥與夢境的界線。

在一本泛黃的《鏡花市錄》裡,有過這樣的記載:「余少時,曾食一梨,近聞香甜、入口苦澀,忽聞鐘鳴。恍惚間,燈籠高掛,市聲嘈雜。驚覺己身不在山間,而立鬼市青石路。周遭皆陌,惟貨色奇珍,如夢似真。後醒於梨樹下,手中尚握殘核。」這段記載,成了坊間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有人將《鏡花梨》戲稱為「啟夢之鑰」。

也有人補述:有個柴夫曾在山谷裡,誤食一口《鏡花梨》,竟夢見一整座市集靜止無聲,攤販一動不動,宛如泥塑。唯有一口青銅鐘掛在牌樓,緩緩擺盪,卻也不見聲響。他醒來時,喉間似有寒氣,久久不能言語。從此再不敢靠近梨花嶺一步。

【鏡花梨的禁忌】

然而,《鏡花梨》並非人人可食。它就像一把雙刃劍,既能開啟《鏡市》,也能吞噬性命。因此相傳留下許多的禁忌。

第一禁忌:不可貪多。

有個外鄉客,誤入梨花嶺,因看到《鏡花梨》外觀晶瑩剔透,聞之香甜,伸手摘來一顆,吃了一口,已有昏眩之感,卻下意識地又去摘了二顆,連吞三顆的結果,便是當場七竅流血,翌日被人發現時,屍體已然僵冷,唯獨眼神空洞,彷彿魂魄早被梨子吞噬。

第二禁忌:不可無心。

常說不可隨便對神祁不敬,也不可隨意與鬼魅開玩笑;否則容易招致懲罰。有一位戲班伶人,在台下喝酒後自誇膽大,故意半夜上山,摘下一顆《鏡花梨》,當場咬下並高喊:「若真有鬼市,請賜我一場熱鬧!」不料自此夜夜夢中唱戲,台下坐滿面目模糊的觀眾。曲未完,他卻聲帶斷裂,再無歌喉。

第三禁忌:不可攜回。

商旅們最愛奇珍異寶,盤算帶回售賣,必定奇貨可居。然而據說凡將《鏡花梨》帶回,隔天所有果子便化為一灘腐水。

更有一則駭人的傳言:一名遠道來梨花嶺的富商,企圖將《鏡花梨》帶回家鄉炫耀;未料,全家陸續暴斃於路程中,所有《鏡花梨》也早成屍體旁的斑斑水漬,奇臭難聞。

因此,市井裡流傳一句話:「《鏡花梨》只能在《鏡市》裡吃一口。」

【鏡花梨的軼事】

《鏡花梨》的故事,除孝子阿凱採藥遇到的奇聞;另一則就是茶館傳誦的『書生買鏡』。

某位書生為求功名,聽從山中老人指點,吃了一口《鏡花梨》,隨即夢入《鏡市》。攤主向他推薦一盞「銅鏡燈」,據說映照出他的未來錦繡前程。他果然於翌年高中,卻從此夜夜被惡夢糾纏、被鬼市的嘈雜聲驚醒,最終才過四十八歲,竟暴斃於書桌前。

還有一則不幸的傳說,有名女子,在寒冬貧病交迫之際,咬下一口《鏡花梨》,竟然發現自己走到熱鬧的《鏡市》,老闆見其可憐,便準備了一桌溫熱佳餚招待她;她貪婪地大快朵頤,卻死在夢中的破屋裡,別人見其躺在稻草堆時,嘴邊竟還掛著笑意哪!

這些故事出自誰手?真假難辨!但卻讓《鏡花梨》蒙上一層禁忌與誘惑並存的光彩。它既是通行證,也可能是個陷阱。

【章尾】

《鏡花梨》,如同命運的果實。有人說它是《鏡市》為人類圓夢的「捷徑」,也有人說它是人性最狠毒的試探。

吃一口,或許如願進入《鏡市》,但代價未必可承受。有人以壽命換一段重逢,有人以夢境換來功名,也有人因此魂飛魄散,杳無音訊。

世井流傳:「《鏡花梨》不挑人,只挑心。」只要你真心渴望,它便會在你眼前出現。至於是否入口,則唯有天人自決,旁人不得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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蒔緣‧鹿角腓腓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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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詩暢飲一杜康 吟詩訪英雄 一詞入境一風月 填詞尋美人 漫步唐詩宋詞 翻滾古今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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