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學姊不是穿搭女神，是規則製造者
仍然是菜鳥的我的某日，我只是穿了一條裙子來上班。沒開高衩，沒露肩，沒走音，只是一條普通不過的咖啡色長裙，材質棉麻，飄逸而低調，甚至還超過我的膝蓋，連我媽看了都說”老氣”。
結果一進辦公室，就被那位道德審查學姊盯住。
她掃了我一眼，用那種不屑的表情，悠悠說出一句：「穿裙子來上班，挖~還有點短呢!」(當下聽見挺無言的，我的膝蓋都看不見，到底哪裡短了!!???)
如果只聽這句話，不看表情，且交情是好友的話，可能是在稱讚對方穿著；但在助人辦公室裡，潛台詞絕對是說：「你有本事穿這樣去訪案啊，出事了就不要大喊救命喔……」
我也只能當場語塞，只能尷尬笑笑。
結果她接著補刀：「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這種助人行業，時常要東奔西跑的，穿成這樣，難保會讓你的個案有多餘的聯想，我很疑惑是誰在教你外訪守則，難道不知道要注意安全嗎?」
她的論述很快蔓延開來，下一週甚至在組內會議時，紙老虎主管也幫忙宣導：「再次重申，我們是助人者，外出訪視穿著要合宜，要有專業形象，畢竟我們是去服務個案的。」全辦公室同仁默默低頭看自己腳下是不是穿了拖鞋。
我心想：主管要確定不會打臉那位學姊……昨天才看見她穿了一件全亮片上衣，一閃一閃像個舞台燈球，下半身可是一件飄逸雪紡紗裙。
喔～原來穿著只需要先亮瞎個案雙眼，你就絕對安全。
但學姊總有一種天生的「我就是正確」的磁場，甚至在主管說話後，還自己補充說自己工作這幾年都兢兢業業，外訪絕對是褲裝加運動鞋，並順便宣導外訪人身安全規範。
透過後續數月觀察……她穿耳環是「勇敢展現自我」；別人紮馬尾是「太活潑，可能讓人誤會你沒內涵」；又或是，每當她精心打扮時，還會自己大聲說”我今天打扮是因為我今天沒有外訪”。然後旋轉一下裙襬，像剛被颱風吹醒的小仙女。
這種精神勝利法我自嘆不如。
後來，就在我以為學姊有所收斂之時，我穿了條牛仔褲來上班，她居然對我說：「妳今天感覺比較樸素，好像比較適合跟個案談深層議題喔～」照這樣分類辦法，我穿運動服是不是可以談創傷復原三部曲？穿防彈背心是不是可以直攻家庭暴力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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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我逐漸明白，學姊不只是愛打扮，她愛的是當個規則製造者。
當她主導規則時，她才是安全的、是正義的、是無人能挑戰的。
但我也學會了一件事：當你看穿規則背後的權力操作，那些「忠告」就會變得很輕。
於是我繼續穿我的裙子，踩著她眼中的禁忌，輕盈走過她的審視，穿越她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道德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