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光將她的臉映得有些蒼白。
她依舊笑著，語氣輕快地和觀眾閒聊，像往常一樣。
可就在滿屏的愛心與玩笑中，忽然竄出一行陌生的字——
「……妳還記得那個夏天嗎？」
那一瞬間，她的笑容僵住，眼神卻依舊緊緊盯著鏡頭。
表面上，她順手接住另一個觀眾的問題，繼續說著無關痛癢的話題，甚至還抬手做了個俏皮的動作。
但心口的鼓動卻洶湧得幾乎要溢出胸腔，她甚至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因為她太熟悉那語氣了，那是只有「他」才會用的語氣。
聊天室的字雨依舊滾動，新的訊息很快把那行字沖刷下去。
可她的眼睛仍停留在螢幕某個位置，像是那句話依然懸浮在光影之中，不肯散去。
「謝謝你的打賞──」她揚起聲音，甜甜地喊出某個帳號，手比了一個愛心。
觀眾們立刻熱烈回應，刷屏聲此起彼落。
然而她的掌心，卻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強迫自己繼續表演，照常講笑話，照常回應問題，可心臟卻一次次猛然收縮，彷彿要從胸腔裡衝出來。
——如果那個帳號背後真的是他呢？
——如果那不是巧合，而是……他真的在看？
她咬緊牙關，把快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吞回去。
不能在這裡，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
但她知道，從此以後，自己再也無法忽視這條訊息。
她維持著笑容，聲音明亮得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揮手、繼續回應。
觀眾們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已經在桌下顫抖。
剛剛那行字，早就被滾動的彈幕淹沒。
可她閉上眼睛時，那個ID卻清清楚楚地浮現腦海。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拼讀了好幾次，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會把它給忘了。
——如果真的是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出現？
她繼續笑著，像一朵完美的花。
可笑容的背後，是心底第一次真正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