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裝機車咆哮著在凌晨無人的街道上狂飆,引擎的嘶吼壓過了凱文喋喋不休的抱怨和風聲。
布辛緊緊抱著敲音猴,目光卻死死鎖定著前方母親芬妮的背影。她的騎行姿勢依舊彪悍,但布辛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握住車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條被針尖劃破的褲腿下,細微的血痕周圍,已經開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媽!你的腿!”布辛忍不住喊道,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死不了!”芬妮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卻強硬,但額角滲出的冷汗出賣了她的痛苦,“坐穩了!快到了!”
凱文也終於注意到了異常,閉上了嘴,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坐墊。他再傻也看出來,情況不對勁。
機車一個急剎,甩尾停在了自家那棟破舊的小樓前。芬妮幾乎是踉蹌著下了車,差點沒站穩。
布辛立刻跳下車扶住她。手扶之處,手臂冰涼。
“上來!”布辛毫不猶豫地蹲下,將母親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芬妮還想掙扎,但腿上的麻痺感迅速蔓延,讓她使不上力。
“敲音猴,開門!”布辛將鑰匙扔給掙扎著跳下車的搭檔。
敲音猴敏捷地接住,用小木棍巧妙地撬開(是的,它跟布辛學過這手)門鎖,推開了門。
布辛半背半扶地將母親弄進客廳,小心地讓她躺在沙發上。凱文則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那個……我……”凱文看著芬妮腿上那觸目驚心的青紫色,咽了口口水,“要不要叫救護車?或者我家有私人醫生……”
“閉嘴!去把門關上!拉上所有窗簾!”芬妮咬著牙下令,聲音虛弱卻不容置疑。
凱文被吼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照做了。
布辛快速檢查母親的傷口,那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傷口處甚至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甜腥的怪異氣味。他的【基礎洞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能量正在侵蝕母親的生命力。
是混合毒素!而且極其猛烈!
“藥……在我房間……床頭櫃最下面……黑色鐵盒……”芬妮的呼吸開始急促,眼神有些渙散,但意識還在強撐。
布辛立刻衝進母親房間,果然找到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鐵盒,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支不同顏色的簡易注射器和一些藥瓶,上面貼著潦草的標籤,沒有任何正規藥品信息。
“哪一支?!”布辛拿著盒子跑回客廳,急切地問。
芬妮艱難地辨認了一下,指著一支泛著幽藍色澤的注射劑:“這個……半支……靜脈……”
布辛的手很穩,他按照母親模糊的指示,撕開包裝,找到酒精棉簡單消毒,然後將那幽藍色的液體推了一半進母親的靜脈。
藥劑注入後,芬妮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腿上的青紫色蔓延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但並未消退,她的臉色反而更加蒼白,冷汗浸透了衣服。
“媽!”布辛心急如焚。
“……不行……針對性不強……只能暫時抑制……”芬妮喘著粗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絕望,“那混蛋……用的不是常規的毒……”
就在這時,那個被芬妮放在茶几上的、刻著“尖石”圖案的銀白色精靈球,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表面閃爍起不穩定的紅光!
“呃啊!”芬妮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痛苦地摀住了額頭,身體蜷縮起來。
精靈球的震動越來越猛烈,甚至發出嗡嗡的鳴響,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要破球而出!
“這……這是什麼?!”凱文嚇得後退一步。
布辛也震驚地看著那枚精靈球。母親說過,裡面是“老伙計”,狀態很不穩定……
難道是因為母親的傷勢或者毒素,刺激到了裡面的存在?
嗡——嗡嗡——! ! !
精靈球的震動達到了頂峰!表面的尖石圖案彷彿要裂開!
芬妮的痛苦也隨之加劇,她甚至開始無意識地嘶語:“不……不能出來……控制住……我會控制住……”
她掙扎著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枚精靈球,但手臂無力地垂下。
布辛看著痛苦的母親和即將暴走的精靈球,一咬牙,猛地伸手抓向了那枚震顫不休的精靈球!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球體的瞬間——
轟! ! !
一股龐大、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布辛的腦海!
他彷彿看到了一片血與火交織的戰場,聽到了一聲聲痛苦而瘋狂的狼嚎,感受到了無盡的憤怒與悲傷……
是那隻鬃岩狼人的記憶碎片?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 !
【叮!檢測到極高層次精神能量衝擊! 】 【天賦‘底層韌性’激活!意志力強行支撐! 】 【叮!受到未知能量影響,宿主精神海輕微受損,同步獲得‘尖石’部分記憶碎片(殘)! 】 【獲得臨時狀態:精神震顫(感知力提升,情緒易躁動)】
劇烈的頭痛讓布辛悶哼一聲,差點摔倒,但他死死握住了那枚精靈球,憑藉頑強的意志力,強行將那股暴走的能量壓了回去!同時將自己的一絲意念傳遞過去:“安靜!她會沒事的!相信我!”
不知是他的意志起了作用,還是芬妮注入的抑製劑終於起效,精靈球的震動漸漸平息下去,表面的紅光也黯淡下來,最終恢復了平靜。
布辛脫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頭痛欲裂。
芬妮的痛苦似乎也減輕了一些,蔓延的青紫色暫時停滯了,她虛脫地躺在沙發上,昏迷了過去,但呼吸略微平穩了一些。
客廳裡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凱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衝擊。這家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那隻精靈球裡的東西……又是什麼怪物?
布辛掙扎著爬起來,看著昏迷的母親,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精靈球,最後目光落在母親腿上那依舊猙獰的傷口上。
暫時的抑制……並非根治。
必須找到解藥,或者……找到下毒的人!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那個黑衣男人……還有他背後的組織……
布辛拿出手機,撥通了暴龍哥的號碼(之前存的)。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傳來暴龍哥壓低的聲音,背景嘈雜,似乎也在躲避什麼:“……小子?你和你媽沒事吧?媽的,警察來得太快,老子剛躲起來……”
“暴龍哥,”布辛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幫我查個人。今晚那個穿黑衣服,用倫琴貓的男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以及……他可能在哪裡弄到那種奇怪的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暴龍哥啐了一口:“操!那傢伙是個硬茬子,來頭肯定不小!不過……老子在黑狗幫那邊還有點眼線,我試試看。但你小子千萬別亂來!”
“我知道。有消息立刻告訴我。”布辛掛斷電話。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依舊沉沉的夜色。
敵人比想像的更狡猾,更狠毒。
母親倒下了。
父親還未歸來。
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自己,和肩膀上同樣疲憊卻眼神堅定的敲音猴。
還有……這個莫名其妙捲進來的富家少爺。
布辛轉過頭,看向一臉驚魂未定的凱文。
凱文被他看得發毛:“你……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本少爺可是……”
“想活命,想你的車沒事,”布辛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來,就乖乖聽我的。”
凱文張了張嘴,看著布辛那雙冰冷中燃燒著暗火的眼睛,以及沙發上昏迷的芬妮,最終把所有的抱怨和傲嬌都咽了回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布辛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黑夜漫長。 但黎明到來之前,獵手與獵物的角色,該互換一下了。
他輕輕撫摸著敲音猴的頭。 “伙計,休息一下。” “然後,我們去把解藥,‘拿’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