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森林從來不是單純的樹海。
濃霧翻湧,枯枝甦醒、荊棘低語,空氣裡流淌著古老的詛咒。任何闖入者,皆是獻祭。
羅伊與特洛伊不得不踏入這片禁忌之森。鼓聲自霧氣深處響起,死亡的步伐逼近之際——長矛破空而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狂風怒號,長矛被氣流狠狠偏轉。濃霧中,一道黑影踏風而至,劍鋒環繞颶風,聲音冷冽如鐵:
「他們殺不死,別白費力氣了。」
阿瑟·錫德里克現身,如同掌控風暴的戰神。
第十八章、 黑暗森林中的神秘救援
羅伊與特洛伊踏入幽暗籠罩的森林,濃霧如幽靈般纏繞在腳邊,涼意滲透衣襬。
樹影交錯、光線斷裂,仿佛每走一步,周圍都有隱形的視線從黑暗中窺伺著他們。那座『活人祭壇』深藏於森林腹地,靜默等待著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而若要揭開它的秘密,他們必須先穿越這片瀰漫詭氣、危機四伏的禁忌之森。
樹木盤根錯節,枝椏如同張牙舞爪的怪手,不時朝他們伸來,似乎想將闖入者永遠留在這片幽暗中。
「小心,別被樹枝纏住。」特洛伊低聲提醒。
他緊握魔杖,眼神警覺地掃視四周。
「說得輕鬆,這樹林根本像是活的一樣。」
羅伊話音未落,一根突如其來的樹枝猛然甩來,帶著破風聲直逼他的頭側。
「呃啊!」羅伊反射性舉起手中的厚重古書,硬生生擋下那記攻擊,書頁間飄出一縷陳舊的灰塵。
「連樹都想打人,這鬼地方真是夠了……」他咬牙低咒,迅速後退兩步。
白馬『月光之舞』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猛力將纏來的樹根踢斷,英勇地護在兩人身側。
花雞雞則跳上特洛伊的肩頭,羽毛炸開,雙眼死死盯著周圍蠢動的枝葉,發出低沉的「咕咕」警戒聲。
「別分心,快走!」特洛伊當機立斷,揮動魔杖,釋放出一道淡藍色的水幕。
水光微弱,卻在空中擴散出細緻的波紋,暫時逼退四周蠢動的藤蔓與枝椏,為他們開出一條暫時安全的通道。
歷經重重險阻,他們終於衝出那片詭異陰森的森林。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胖嘟嘟的圓葉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宛如童話世界中的奇幻森林,空氣中瀰漫著微甜的草木香,緊繃的氣氛也隨之緩解了些許。
「呼……總算擺脫那些該死的樹了。」
羅伊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額上汗珠直流,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嚕作響。
特洛伊警戒地掃視四周:「得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就在此時,花雞雞突然一個跳躍,探頭鑽進羅伊的背包裡,小翅膀撥弄間,一顆閃著微光的圓珠滾了出來。
「咕咕!」牠興奮地叫了一聲。
圓珠在地上滾動,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像一顆會呼吸的小月亮。
「喂!花雞雞,那不是玩具!」羅伊趕緊撿起珠子,無奈地拍了拍牠的頭,「這可是凱基交給我的光明珠,不能亂碰。」
花雞雞縮了縮脖子,委屈地發出一聲「咕……」然後跳上他的肩膀,搖搖尾巴,彷彿在道歉。
羅伊低頭凝視著手中的光明珠,指尖輕輕摩挲,眼中浮現淡淡的哀傷與思念。
「凱基,西西莉亞……你們現在還好嗎……」
特洛伊聽見了,卻沒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望向樹林深處。
不遠處,一隻貓頭鷹忽然從高樹上低鳴兩聲,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花雞雞像是聽懂了什麼,立刻振翅飛向貓頭鷹,兩隻小生物居然像老朋友一樣咕咕交談起來。
「牠們在聊什麼?」羅伊困惑地轉頭問。
「別問我,我可不懂鳥語。」
沒過多久,花雞雞竟帶著一種『任務完成』的架勢飛回來,嘴裡還叼著一隻奇特的魔獸!
那魔獸渾身覆蓋著黑色短毛,肚子處隱約浮現一層黑膜,頭上長著兩根小角,藍色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既神秘又詭異。
「這、這是什麼東西?!」特洛伊驚呼一聲,倒退半步。
「該不會…這是今晚的晚餐吧?」他盯著那隻詭異的小魔獸。
羅伊也愣住了,驚訝之餘又忍不住佩服:「花雞雞,你該不會真的跟那隻貓頭鷹談了什麼交易吧?要真是這樣,你也太強了吧!」
花雞雞得意地抖了抖翅膀,昂頭挺胸。
蹦蹦見狀,不甘示弱地在草地上亂竄,短腿撲撲撲地踩出一連串小腳印,似乎也想證明自己的貢獻。
不過才剛跑出幾步,就被突起的樹根絆住,整隻小獸「咚」地滾成一團,重重摔在地上。
「嗚嗚——」牠委屈地低鳴,小眼睛泛著淚光,尾巴捲曲,模樣楚楚可憐。
「哎呀,蹦蹦!」羅伊連忙上前,將牠輕輕抱起,心疼地拍拍牠的頭,「別難過,你已經很厲害了,留點體力等下吃飯吧。」
特洛伊聞聲回頭,看著這一幕,露出難得的溫暖笑容。
「蹦蹦?你給牠取名字了?」
「總不能一直叫牠短腿小恐龍吧?」羅伊笑著說,一邊逗著蹦蹦的下巴。
「牠那麼愛蹦跳,叫蹦蹦剛剛好。你看牠,聽到名字還挺開心的。」
蹦蹦果然發出滿意的「咕嚕」聲,心滿意足地窩進羅伊懷裡,尾巴還輕輕拍打兩下,好像在點頭。
特洛伊輕笑點頭:「嗯,挺好的名字,簡單、有力。」
然而下一秒,他神色一變,視線鎖定那隻詭異魔獸,忽然伸手向羅伊示意:「那本書,借我一下。」
「咦?哪本?」羅伊一臉茫然。
「還能是哪本?」特洛伊語氣帶點急促,「『魔獸料理大全』啊!這隻東西誰知道能不能吃,萬一有毒怎麼辦?總不能今晚吃的,是我們人生的最後一頓吧?」
羅伊這才恍然大悟,趕緊彎腰翻找背包。包裡翻出來的那本書,封面早已磨得發白,角落還翹了起來,看上去破舊得不成樣子——正是那本時常被吐槽卻又離不開手的《魔獸料理大全》。
他將書遞給特洛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唉,現在連吃頓晚餐都得翻書查證,我們活得也真夠辛苦的了。」
特洛伊接過書,動作俐落地翻閱著,指尖迅速滑過一頁頁泛黃的紙張,忽然,他猛地一頓,眼神一亮,指尖緊緊按住其中一頁。
「找到了!」他抬頭,聲音裡透著幾分急切與欣喜。
他指著書上一張粗糙的插畫:「沙棘獸——罕見魔獸,性情溫馴,肉質細膩,但肚腹黑膜含有強烈的幻覺性毒素。食用前必須徹底清除,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羅伊湊過去看了看書頁上的描述,皺著眉頭喃喃道:「這頓飯看起來有點危險,還挺有挑戰性的。」
「放心交給我,越難搞的東西,說不定越美味。」
說著,他抽出匕首,動作俐落地開始處理沙棘獸。
利刃劃開厚重的皮毛,黑膜被準確無誤地剝離,內臟被乾淨地清除,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羅伊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我說,你確定沒偷偷去學過廚藝?要不我們別冒險了,回去開間魔獸料理餐館好了。」
特洛伊笑著回頭:「這只是活命技能,別再貧嘴了,快點升火。」
火焰很快升騰而起,橘紅色的光芒跳動著映在特洛伊臉上。
他將處理好的沙棘獸切成厚厚幾塊,肉質細緻、表面泛著晶亮的光澤。
熟練地將肉片架在篝火上,一股淡淡的辛香與肉香迅速瀰漫在夜色中,讓人聞了口水直流。
羅伊吸著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喂,這味道…你確定真的沒毒吧?」
特洛伊挑起一塊烤得微焦的肉,吹了吹,隨後淡定地咬下一口。
只是他一邊嚼,臉上卻突然僵了一瞬。
羅伊神色緊張,「喂!你該不會真的——」
特洛伊沉默幾秒,忽然露出燦爛笑容:「好吃得讓人差點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你這傢伙…嚇死我了!」羅伊翻了個大白眼,接過肉串也大口咬下,「哇,這比我想像的還嫩耶!味道超出預期耶,這毒我可以。」
「別胡說八道,我早就處理乾淨了,根本沒毒好嗎?」
蹦蹦和花雞雞早就被香味吸引得跑了過來,蹦蹦不停用小爪子扒著羅伊的腿,花雞雞則一跳躍上特洛伊的肩膀,一臉哀求地盯著烤肉串。
「別急,大家都有份。」
特洛伊開始熟練地分肉,篝火旁立刻熱鬧起來。
羅伊得意地揚起眉頭,晃了晃手中的烤肉串:「所以說,別小看『魔獸料理大全』的價值!這可不是什麼破書,這是我們今晚活下來的關鍵。」
特洛伊一邊喂花雞雞一小塊肉,一邊笑著說:「你還真會幫你的那些舊書找存在感。說不定哪天你連枕頭都換成書本了。」
晚風輕拂,火堆漸漸熄滅,餘燼中偶爾傳來幾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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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餐一頓後,特洛伊俐落地將沙棘獸的毛皮細心處理,為花雞雞和蹦蹦各縫製了一個柔軟的小背袋。
兩隻小傢伙一鑽進去便舒舒服服地窩好,滿意地打起了呼嚕,終於能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好好休息。
白馬『月光之舞』靜靜站在不遠處,悠然地低頭啃食青草,牠身上那層淡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微光,仿若為這片寂靜的森林驅散些許黑暗與不安。
羅伊靠坐在牠身旁,手中攤開那張銀髮老人留下的古老地圖,眉頭緊鎖,目光專注地來回掃視著那些已經褪色的線條與模糊的標記。
這時,特洛伊端著兩杯熱騰騰的香草茶走來,遞給他其中一杯,輕聲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線索了嗎?」
羅伊接過茶,輕輕吹了吹杯沿的熱氣,放下地圖。
「接下來的路,恐怕不太好走。地圖上標示得很清楚——通往活人祭壇的唯一通道,必須穿越那片森林,才能抵達湖泊。但——」
他手指輕敲著湖泊區域的標記:「但這一段不只地形險峻,湖面上還標註了一個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是某種警示。我們得先解開這個標記背後的含義。」
隨後,他抬眼看向特洛伊:「而且,那湖裡還藏著可怕的陷阱——有毒泡泡。一旦接觸或被包圍,毒液會滲入體內,瞬間讓人全身麻痺,像被電擊般動彈不得。最糟的是,這種毒極難排出。」
特洛伊聽後,臉色微變:「有毒泡泡……我以前在藥草書裡看過記載,那玩意兒專挑活物下手,一破裂就釋放毒素,別說游過湖了,連靠近都是送命。」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放棄吧!有沒有什麼解毒的方法?」
特洛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行囊裡取出那本旅人贈送的《魔法植物圖鑑》,快速翻閱起來。
在月光下,他的眼神冷靜而專注,指尖停在一頁泛黃的書頁上。
「有了。」特洛伊抬頭,語氣透著一絲希望,「靈芝青蘚——傳說中的淨化苔蘚,能吸附體內的毒素。但只生長在古老森林的陰暗岩壁上。」
他又翻過幾頁,補充道:「還有癒光花,一種只在滿月夜開放的植物,花瓣的藍光能中和劇毒。」
「這座樹林,找的到嗎?」羅伊迫切地詢問。
特洛伊闔上書:「這本書是那位旅人留下的,記錄的都是這片土地的真實資訊。代表這些植物就在附近某個隱秘角落。我們一定找得到。」
貓頭鷹再度俯衝而下,停在枝頭與花雞雞急促咕咕對話。
花雞雞焦急地拍打翅膀,轉頭對著羅伊和特洛伊狂叫,像是在發出警告。
「牠在催我們走!」特洛伊立刻察覺異樣,神情一凜,迅速背起行囊,牽住月光之舞,「出發,立刻離開!」
話音剛落,遠處低沉的鼓聲如同戰場號角,從迷霧深處傳來。
節奏沉重且詭異,像是死亡的步伐正在逼近。
「快上馬,羅伊!」特洛伊矯健地跳上馬背,緊握韁繩。
「鼓聲越來越近了!」羅伊心頭一震,來不及多想,也迅速翻身躍上月光之舞。
隨著,特洛伊一聲輕喝,白馬化作流光般在密林間穿梭。
「他們逼近了!」羅伊盯著迷霧中逐漸逼近的不死騎士,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然而,四周的空氣變得愈發沉重,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樹枝似乎都在低語。
當他們回頭時,一股冰冷的霧氣中,黑壓壓的不死騎士正無聲無息地浮現。
更糟糕的是,樹林像是活了過來,枝椏瘋狂扭曲生長,荊棘與枯藤如同囚籠般封鎖了退路,月光之舞奮力掙扎,卻也被纏住四蹄。
「該死!這森林被他們操控了!」羅伊咬牙,拔出魔杖。
鐵灰色的鎧甲反射著微弱月光,長矛閃爍著冰冷寒芒,那些無眼的頭盔下,透出幽藍的靈魂之光。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羅伊猛地將魔杖插入地面,低喝出聲——
「大地之怒,崩裂束縛!」
瞬間,地面劇烈震動,粗壯的藤蔓與尖銳的石柱從泥土中狂猛竄出。
宛如憤怒的利刃與鎖鏈,朝不死騎士瘋狂纏繞、刺擊!
羅伊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全力操控著土元素,試圖將對方困於原地。
然而,藍焰如毒蛇般順著不死騎士的鎧甲迅速蔓延,侵蝕大地。
所觸之處,藤蔓焦枯、石柱崩裂,瞬間化作飛灰飄散。
彷彿連大地的力量也在黑暗的侵襲下節節敗退,無聲地被吞噬殆盡,屈服於那股無可抗拒的邪惡氣息。
「怎麼可能……」羅伊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魔法被瞬間瓦解。
特洛伊眼神一凜,迅速舉起魔杖,低聲咒念——
「水之靈,化刃而出!」
四周水氣凝聚成數道凌厲的水刃,帶著旋風般的速度朝不死騎士劈去!水刃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直奔敵人而去。
不死騎士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長矛,冰冷藍焰閃爍間,那些水刃竟在接觸的一瞬間化作冰晶,隨即反彈而回!
「糟了!」特洛伊瞳孔一縮,急忙側身閃避,冰冷的冰晶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冰霜凝結的痕跡,寒意瞬間滲入骨髓。
「對付這些傢伙…我們的魔法根本不起作用,甚至還會被反制!」他咬牙低語,額頭冒出冷汗。
眼看不死騎士踏著沉重步伐逼近,死亡的氣息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特洛伊來不及細想,果斷從背包中掏出一袋銀砂,猛地一揮。
銀白色粉末瞬間在空中散開,閃爍著微弱卻純淨的聖光——
銀光爆閃的瞬間,不死騎士們發出淒厲哀嚎,身影如塵土般崩解四散。
「有效了!」羅伊驚喜地喊道,但他心知肚明,這只是短暫的壓制。
特洛伊喘著氣,回頭大喊:「快走!這道光撐不了太久!」
光芒漸弱,片刻之後再次被濃霧吞噬。
不死騎士的身影在霧中緩緩重組,這一次,殺意更加狂暴駭人。
他們層層包圍而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死騎士們猛然發起攻勢。
突如其來,一道破空聲刺耳響起——一根長矛閃電般朝特洛伊激射而來!
「特洛伊,小心!」羅伊驚聲喊道。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疾風掠過,一隻手穩穩地攔下了那支長矛。
「看來,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阿瑟·錫德里克如同幽影現身,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風之力盤旋於他四周,氣場強大如同即將覺醒的風暴。
特洛伊瞪大雙眼,「是你!」
阿瑟側過臉:「他們殺不死,別白費力氣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怪物?」特洛伊忍不住追問。
阿瑟目光冷峻:「美爾頓的不死戰士——與黑暗締下靈魂契約,永遠為祭司效命。」
羅伊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氣:「那我們——」
話未說完,空氣猛然驟冷!
一道劇烈的尖嘯聲從霧中炸開,無數藍色火焰如雨點般襲來,瞬間化作飛舞的利刃,直取三人要害!
「趴下!」阿瑟怒喝,猛地一把將羅伊拽入旁邊的樹蔭,兩人重重撲倒在地,下一秒,火焰在他們身後轟然爆炸,炙熱氣浪掀起塵土,燒焦的氣味瞬間撲鼻而來。
羅伊剛抬起頭,還來不及喘息,便被阿瑟一把按住肩膀。
「你給我乖乖待著,別添亂。」阿瑟冷聲命令。
「我也能戰鬥!」羅伊咬牙反駁。
阿瑟冷笑一聲,俯身低語:「我不會說第二次。你要是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幫不上。」
話音未落,他已拔劍起身,身形如電,沖進戰場。
風暴驟然爆發,狂風怒號而起,席捲沙塵與枯葉,捲動整片林地。
阿瑟如同風的主宰者般騰空而起,長劍揮舞間劃破長空,劍鋒裹挾著呼嘯旋風,正面迎上襲來的藍焰!
「嘭——!」
颶風與藍焰激烈碰撞,炸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藍焰與風壓交織翻湧,整個戰場如同天塌地裂。
羅伊趴伏在地,雙手抱著頭,被衝擊波震得耳鳴不止。
他抬起頭,眼神緊緊追隨阿瑟那被風包裹的身影。
「天啊……」他喃喃自語,雙眼睜得渾圓,「他……強得不像話……」
他忍不住站起身,退至密林邊緣,樹葉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阿瑟一人獨擋風暴與火焰的畫面,心跳如擂鼓。
「特洛伊在哪?」羅伊抹去額頭上的汗,目光在沙塵與霧氣交織的混亂戰場中搜尋。
遠處沙塵翻湧,一道身影在混濁的空氣中緩緩浮現——特洛伊筆直站在破碎的岩地上。
不死戰士在風暴中再次聚合,甲冑撞擊聲如低鳴的戰鼓,步步逼近。
「阿瑟,他們根本毫髮未傷!」特洛伊緊握魔杖。
「不死戰士,殺不死,只能拖延時間。」阿瑟沉聲回應,「動作快點,他們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
特洛伊咬牙,猛地從行囊中掏出一條泛著紅光的魔法鎖鏈。
鎖鏈上刻滿符文,正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看我的!」他怒喝一聲,旋身猛力將鎖鏈甩出。
火光驟閃,鎖鏈宛如一條烈焰巨蛇,盤旋著衝向最前方的不死戰士。
「喝啊——!」
鎖鏈準確纏住數名敵軍,紅光順勢蔓延,猶如灼燒的封印,將他們牢牢束縛。
那幾具戰士掙扎扭動,身體上泛起黑煙,似乎在對抗某種壓制。
「這可不是普通的鎖鏈,烏奇拉的魔物——能封鎖一切黑暗之力!」特洛伊喘著粗氣。
阿瑟微微側目:「別得意太早……」
下一秒,那幾具被鎖鏈困住的不死戰士忽然猛然仰頭怒吼,體內爆發出冰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毒蛇鑽入鎖鏈紋路中,伴隨著「咔啦」一聲脆響——鎖鏈瞬間崩裂,化作飛散的金屬碎片。
被束縛的亡靈踏出一步,眼窩深處燃起怒焰,氣息比方才更為兇戾,彷彿被激怒的獵犬。
「該死……他們反而更強了!」特洛伊倒退半步,咬牙低罵。
此時,空氣驟冷——
「嗖——嗖——嗖!」
數根寒光閃爍的長矛驟然破空襲來,速度快得幾乎無法閃避!
「小心!」阿瑟大吼一聲,猛然撲向特洛伊,風之刃隨勢揮出,橫掃而過,堪堪擋下迎面而來的兩支長矛,火花四濺!
但餘勢未減——
第三根長矛如鬼魅般穿透空氣,狠狠刺入特洛伊的大腿!
「啊——!」特洛伊痛呼,身形踉蹌倒退,鮮血如泉湧般潑灑在滿地枯葉上,染紅了一片土地。
「特洛伊!」羅伊怒吼著拔腿就要衝過去。
「別過來!」特洛伊強忍劇痛,咬牙低吼,單膝跪地,用另一隻手死死撐著身體,「我還撐得住……別讓他們分心!」
他的眼神依然堅毅,哪怕血流如注,也不容許自己成為隊伍的破口。
阿瑟迅速上前,單膝跪地,伸出一手按住特洛伊的傷口,掌心釋出淡淡的綠光。
魔法光芒迅速滲入血肉,緩緩止住湧出的鮮血,將傷口暫時穩住。
「別浪費時間,立刻撤退!」
他猛然起身,雙手一推,狂風驟起,瞬間化為怒吼的龍捲,捲起地面塵沙與碎石,強行將不死戰士逼退數步。
趁著風暴撕裂出的短暫空隙,阿瑟一把拉起特洛伊,扶他翻身躍上暗影閃電的馬背,動作乾淨俐落。
「羅伊,快上馬!」他回頭低吼,聲音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明白!」羅伊毫不猶豫,提氣一躍,翻身騎上月光之舞,雙腿緊緊夾住馬腹,「走!」
兩匹戰馬如離弦之箭,破風而出,蹄聲雷鳴,穿過荊棘與煙塵,朝夜色深處疾馳而去。
身後,不死戰士的怒吼震天響起,藍焰如潮水般翻湧追擊,將地面燒灼得焦黑。
「撐住!」阿瑟驟然回身,雙手猛然揮出,強大的風元素在空中急速聚集,化作一道巨型風牆轟然落下,攔斷追兵之路。
「轟——!」
風牆如巨壁般拔地而起,牢牢封鎖住退路,將不死戰士擋在另一側。
牆後不斷傳來低沉的咆哮與金屬撞擊聲,但他們一時無法突破,追擊節奏終於被成功拖延。
「別回頭,快點離開他們的領地!」阿瑟低沉催促,目光如鷹,警戒著四周餘下的危機。
羅伊緊握韁繩,身體隨馬身起伏,心跳如雷。
他看著特洛伊滿身鮮血,虛弱地靠在馬背上,咬緊牙關。
「撐住,特洛伊……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特洛伊虛弱地笑了笑,勉強支撐著身體:「我沒事…這點小傷,還不至於要命。」
風聲呼嘯,馬蹄如雷,三人穿破層層迷霧,終於衝出黑暗森林的邊界。
夜風夾雜著濕潤泥土氣息,枝葉在耳邊呼嘯而過。
阿瑟騎在最前方:「前方會有出路,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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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曙光終於劃破天際,金色光芒灑落在凍霜覆蓋的草地上,冰冷的霧氣被陽光驅散。
不死戰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危機暫時解除。
在這片開闊地,他們終於停下,疲憊的身軀幾乎要從馬背滑落。
羅伊立刻跳下馬,衝到特洛伊身旁:「讓我看看你的傷!」
特洛伊臉色蒼白,嘴角勉強勾起一絲笑意:「別緊張……我還沒死。」
「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羅伊怒氣難掩,一把抓住他衣領。
「我哪敢在你面前開玩笑啊……」特洛伊虛弱地回了一句。
隨後,他吃力地抬起手,指向身後的背包。
「白色藥瓶…幫我拿出來。」
羅伊迅速翻找,找到那瓶泛著微光的藥水,他輕輕搖了搖藥瓶,確保藥水狀態良好。
便跪下身子坐到特洛伊身旁。
「別動。」他手法卻格外溫柔,專注地為特洛伊清理血跡、小心將藥水倒在傷口上。
「別再逞強了,這次差一點連命都沒了。」羅伊低聲斥責。
鮮血仍緩緩沿著傷口滲出,但就在特洛伊輕輕覆上手掌時,一道柔和的魔法光芒隨之浮現,他低聲吟誦:
「光之賜福,請修復我的創傷。」
光芒隨著咒語微微震盪,傷口逐漸開始癒合。
特洛伊長長吐了一口氣:「好了…只是皮肉傷,沒大礙了。」
「下次別再這麼莽撞!現在不是你搶著出頭、逞英雄的時候!」
阿瑟走上前,雙手抱胸,冷冷地打量著兩人:「真沒想到,就憑你們這點魔力水準,也敢踏上冒險之路?是活膩了嗎?」
「你這什麼意思?」語氣不悅。
「像今天那種不死戰士,就算你們有幾條命,也不夠死的。」
羅伊冷笑一聲:「我承認你的魔法確實厲害,但又怎樣?你也不過比我們強上一些。就算沒有你出現,我們也能殺出重圍!」
阿瑟轉頭看向特洛伊:「我真想知道,你們到底哪來的自信?」
「我可是三級魔法師,專精治療與輔助——不是所有人都靠揮劍逞威風的。」 特洛伊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三級?」阿瑟冷笑出聲,「剛才那句『看我的』——大概是你今天最英勇的表現了。」
特洛伊猛然坐直,牽動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嘶——」
羅伊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站出來替好友抱不平。
「喂,別太過分!特洛伊可是烏奇拉最頂尖的藥草魔法師,治癒術一流。沒有他,我早就死過好幾次了!」
「是喔?那你呢?小書商,你的魔力又到了哪一級?」阿瑟挑起眉,語帶譏諷。
羅伊毫不退縮,挺直腰桿 :「四級魔法師,舊書商羅伊·布拉克。專精知識與古籍魔法。戰鬥不是我的強項,但我腦袋裡的東西,比你的劍還鋒利。」
「有趣。嘴巴倒是挺利的。希望你們的『智慧』能撐到旅程結束。」
這時,阿瑟的目光忽然落在背袋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和躲在羅伊身後探出頭的小恐龍,嘴角再度上揚。
「對了,你們似乎藏著兩隻小傢伙,頭都探了出來。」
羅伊翻了個白眼,抱起蹦蹦:「牠們才不叫什麼小傢伙,是蹦蹦和花雞雞,我們的夥伴,懂嗎?有名字、有感情,還比你有禮貌。」
聽見自己的名字,花雞雞立刻像聽懂了一樣,興奮地從背袋裡跳出來。
蹦蹦也緊跟著翻滾撲跳,一前一後地朝月光之舞與暗影閃電奔去,還不忘在馬腿邊轉圈,搖頭擺尾,嘰嘰叫個不停,像是在邀請馬兒一起玩耍。
阿瑟看著蹦蹦牠們,嘆了一口氣:「……至少牠們知道什麼時候該進退,比某些人聰明多了。」
「至少牠們比某人有趣多了。」羅伊不甘示弱地回嘴,一邊整理背袋。
特洛伊瞥了他們一眼,心中暗想:這兩人嘴上爭鋒不斷,但說不定,最後會成為彼此最信任的夥伴。
羅伊施展守護魔法,召喚出一隻銳眼老鷹盤旋在上空警戒。
三人坐靠在岩石旁,在晨曦微光中,終於得以稍作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