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飛行季的日子愈發接近,我感到不安的情緒也逐漸加劇,尤其是我的零式戰翼挑戰依舊毫無進展。
今天也不例外。
「楊徽!先休息一下吧!」昕君急忙叫停了我的練習,她的語氣裡透著焦慮,似乎生怕我再次過度透支體力。
我默默低下頭,陷入了思考。
「楊徽弟弟,還真是拚命呢。」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抬頭一看,居然是白笙姐姐,她帶著一如既往的輕笑走了過來。
「白笙姐姐,妳怎麼會過來?」我疑惑地問道。
「其實啊,是來幫楊徽弟弟進行最終調整的。」白笙姐姐笑著說。
最終調整?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
「難道從一開始的調整就沒打算讓我輕易達成目標?」我試探性地問出心中的疑惑。
「沒錯呀!楊纓姐可是特別交代『絕對不能讓你小子這麼得意』,她可是這麼說的呢!」白笙姐姐帶著些許戲謔的口吻,看著我笑道。
「王八蛋!」我心裡暗罵了一聲,頓時有種被耍得團團轉的感覺。「害我努力了這麼久,還真以為是自己天賦不行……」
我握緊了拳頭,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但轉念一想,師父僅憑自身的力量就能達到目標,真的很強。跟師父比起來,我果然還差得遠啊。
「噗!」旁邊的昕君忍不住笑出聲來,接著直接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笑屁笑啊!笑我之前太努力了,結果還暈倒進保健室,突然覺得那時的自己簡直是憨到極點。
「哈哈哈……太好笑了!」昕君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連楊徽你也被楊纓給整了!」
我應該早就察覺到師父那惡趣味的啊!為什麼偏偏沒能看穿?想到這裡,我心裡不禁一陣懊悔,真是太蠢了。
「好啦!試試看吧!包你直接達到目標!」白笙姐姐一臉自信地對我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裝備上去後,立刻感覺到整個推進能力有了巨大的變化。我嘗試進行簡單的U型升空,一瞬間那股爆發力比之前強大得多,速度提升得讓人心驚。
10秒,我居然就突破了1馬赫!
可是我心裡清楚,師父完全不需要這些外部調整,僅憑自己的力量,15秒就能輕鬆達到這樣的速度。而我,只能依賴這些外部因素,差距實在太明顯了。
那麼,我一定會帶給大家一場劃時代的震撼!
●
翌日清晨,學園的鐘聲響起,學生們陸續進入教室,準備開始新的一天課程。
我們翼行儀隊也難得隨班級一起上課,一來是為了繼續各自的課程進度,二來也是為了讓身心得到一些休整。
然而,今天的一年B班卻顯得格外不尋常。我們在操場上練習,文翊照例在旁邊一邊練習,一邊詢問我這個『楊哥』一些技術問題。
羽弦則跟著閔暄一起練習翼行,明明之前聽說她家裡發生這樣的事情,她還能保持樂觀,真的相當不容易。
就在這時,我忽然注意到學園長的身影,身後還跟著三個不速之客。他們緩緩向我們走來,看起來像是某位學生的家人。
「各位同學!先暫停一下。」學園長的聲音在操場上響起,立刻打斷了我們的練習。
我下意識地望向羽弦,果然,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爸、媽,還有哥哥……」羽弦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恐懼。
「羽弦!回家吧!」羽弦的父親語氣中透著毫不妥協的強勢,一開口就直指主題,「爸不准妳繼續在這裡讀書!」
「是呀!妹妹,我們來接妳回家了。」她哥哥也在一旁附和,體型異常肥碩的他雙手交叉抱胸,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翼行太危險了,爸之前不是說過多少次那些翼行事故嗎?妳為什麼就是不聽?」父親的語氣越來越急促,似乎想用一連串的指責壓垮羽弦。
羽弦站在那裡,臉色蒼白,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她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羽弦的母親站在一旁,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但她並沒有如其他人那樣責備羽弦。相反地,她輕輕拉了一下丈夫的袖子,低聲道:「你不要這麼激動,讓羽弦自己決定吧。」
這一聲反駁讓羽弦的父親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不滿。但羽弦母親的堅持,也讓羽弦稍稍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的光芒。
「還讓她做什麼決定?她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會懂啊?!」羽弦的父親不耐煩地反駁。
「是啊!翼行這種沒用的東西,學了又能幹什麼?」她哥哥也附和著,臉上滿是不屑。
聽到這話,文翊頓時火氣直冒。要知道他原本就是個問題學生,個性血性方剛,對翼行更是抱著無比的敬重。現在聽到自己心愛的翼行被這樣羞辱,他哪能忍得住?
「不准你們侮辱翼行這麼神聖的事情!」文翊一個箭步衝上前,怒瞪著羽弦的父兄,拳頭已經握得死緊。
「翼行本來就是世上最不該存在的垃圾,就連稱呼它為運動都侮辱了真正的運動。」羽弦的哥哥絲毫不退讓,甚至語氣更加譏諷。
「你……混蛋!!!」文翊的眼神中燃起怒火,整個人似乎就要出手。
「文翊!先別動手!」我立刻上前拉住了他,「我來處理!」
文翊咬緊牙關,青筋隱隱暴起,最後他不甘地把拳頭收回去,「算你幸運!」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轉身退後,但怒氣仍未消退。
「你看過翼行比賽嗎?」我怒視著羽弦的哥哥,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知道選手們付出多少努力嗎?就因為你一句話,就把他們所有的汗水和夢想全都否定了。」
我當然也生氣,但我不會動手的,除非對方先動手!
「你一個肥宅又能懂什麼?」我毫不掩飾地怒吼出聲,「你知道有多少觀眾為了翼行而熱血沸騰嗎?多少選手為了給觀眾最精采的比賽而揮汗如雨、全力以赴?你什麼都不懂,憑什麼批評翼行的存在!」
我指著他,眼中滿是憤怒和輕蔑。「你知道嗎?現在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在翼行上下足了龐大的經費,未來甚至將會出現各國之間的翼行軍備競賽──想飛得更高、更遠。這不僅僅是比賽,這是夢想,是努力的結晶。而你,又憑什麼站在這裡貶低它?」
「飛機依然還是天空真正的霸主,翼行不過是它的附庸罷了。」羽弦的哥哥毫不掩飾地冷笑,「垃圾?不,說它是垃圾都還抬舉它了呢!」
「飛機?!」我冷笑了一聲,「笑死人了!飛機這麼大,一下子就會被對空雷達鎖定。但是翼行者呢?只要穿上天空電子迷彩,雷達就無法準確捕捉。」
「即便被發現,也很難有效防禦。我們可以對地、對海進行真正的隱形打擊。而且,現在的翼行者速度正在追趕超音速戰鬥機,1馬赫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音爆屏障。零式戰翼正帶領所有翼行者進入超音速的領域,這就是各國政府投入巨額資金所取得的成果!」
羽弦的哥哥不屑地擺擺手,「少耍嘴皮子了,超過1馬赫?不過是一些騙人的噱頭罷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地說:「不是騙人的,我就是第一個突破音障的翼行師。」
羽弦的哥哥聽到這話,嗤笑了一聲,滿臉譏諷:「笑死了!你?突破音障?那我還是第一個登上月球的人呢!」
學園長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雖然我不偏袒任何學生,但這位同學所言非虛。他的確是第一位通過零式戰翼突破音障的翼行師。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提供相關證據,甚至政府那邊也有完整的資料備查。」
「目前他還在申請『榮譽獎狀』,如果順利通過,他將成為史上第四位『榮譽翼行師』。」學園長補充道,語氣中透著對這一成就的認可與尊重。
我能感受到四周的空氣瞬間凝固,大家都被學園長的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畢竟電視報導裡早就提到我們已經進入了超音速時代,但大部分人對此還是半信半疑,總覺得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大聲音說道:
「喜歡一件事物錯了嗎?做自己喜歡的事也錯了嗎?為什麼你們總是要干涉一個人的自由?難道你們真的以為不停地干涉,就能換來所謂的幸福嗎?」我語氣激昂地反問著,目光直視羽弦的家人。
「每個人都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自由,就像翼行者嚮往無垠的天空一樣。囚禁在鳥籠中的青鳥,或許能帶給他人一時的幸福,但牠本身卻只能承受永無止境的不幸。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讓羽弦的未來被你們的拘束所扼殺!」
話音剛落,羽弦的哥哥突然撲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
然而,他剛飛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我的「境界」就已經自然而然地開啟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動作變得緩慢,世界似乎進入了一種異樣的清晰狀態。
所以就在他手指還沒完全抓穩之前,我迅速反應,直接掙脫了他的控制。
我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巧妙地讓他失去了平衡,後退了幾步。而我也趁機往後撤退,拉開距離。
即使他想控告我動手,實際上卻完全沒有任何能證明的傷害,因為我根本沒用多少力。
師父教我練武,正是為了在面對暴力時能夠用合理的方式進行自我防衛。合理的暴力,就像這樣──出手於無形,既能有效反制,又不會留下把柄。
「不要!我不要離開!」羽弦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這句話,她迅速躲到我身後,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衣服。
雖然她害怕正面面對父親和哥哥,但只要有我在她身邊,就能給她莫大的勇氣。她曾經對我說過:只要我在身邊,她就能感到安心。
此刻的她雖然渾身顫抖,但那雙抓著我的手卻格外用力,彷彿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交給我來守護。我知道,對她來說,我是她最後的倚靠。
「羽弦!聽話。」羽弦的父親皺著眉頭,語氣中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命令。
「都是這裡的人把羽弦教壞了!」她哥哥在一旁嘆息,語帶譴責。
但羽弦的表情卻顯得堅決無比,「我受夠了!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我才不想回去!」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屈和勇氣。
「羽弦!!!」父親突然怒吼,聲音中充滿了威脅。
然而,羽弦絲毫沒有屈服的意思。
「好啊!你這小子,是你帶壞了羽弦!」她哥哥大吼著,憤怒地瞪向我。我一下子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正當氣氛緊張到極點時,忽然間,所有翼行學院的同學們站了出來,紛紛挺身而出。
「身為國家第一翼行學院的學生,我們是全體國民的榮耀!」文翊率先開口,語氣堅定而有力。
「我們絕不容許你們侮辱翼行!」閔暄緊跟著附和,聲音中透著一股鋼鐵般的決心,「上一次戰爭中,正是翼行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另一位同學接著說道:「我爺爺就是為此而犧牲的,光榮捐軀。而你們竟敢如此貶低,實在令人無法接受!」
我靜靜聽著大家的話,心中充滿了感動與驕傲。許多同學的爺爺都是翼行師,曾經在戰爭中為翼行付出了生命,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家族。
「翼行者是偉大的、神聖的、高貴的,是最振奮人心的存在!」文翊的聲音回蕩在操場上,充滿了力量,「我們絕不容許你們侮辱這些先烈所愛的事物!」
「還有,羽弦是我們的同學,我們不會允許你們毫無理由地擅自帶走她!」班上的幾位女同學也壯起膽子,站了出來。
她們都是曾受過羽弦幫助的人,羽弦樂於助人,總是將她從我這邊暗中學到的知識無私地分享給大家,因此在班上擁有廣泛的人緣。此刻,大家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挺身而出。
羽弦的父親臉色鐵青,「你們一個個都想跟我作對,學園長!我要投訴這個班的班主任,她把所有學生都教壞了!」
「投訴吧!隨便你。」昕君顯然毫不在乎,臉上帶著一抹冷酷的笑容。今天的她,某種意義上還真是酷,只限於現在而已。
「學園長!」羽弦的父親怒氣沖沖地喊道。
學園長冷靜地回答:「我認為林班主任並沒有做錯什麼,所以這個案子不予受理。」
「你們!你們全都在跟我作對!好啊,我要投訴給教育部,看你們這些人怎麼當的!」他氣得大吼。
學園長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先生,恐怕你搞錯了。我們的主管機關是國防部,教育部頂多只是目的事業主管機關。」
「國防部?對!那我就投訴到國防部,讓妳這學園長滾蛋,看看怎麼當學園長的!」
學園長難得露出一絲冷笑。眼前這位父親可能不知道,他所面對的這位學園長,是任誰都不敢輕易挑釁的存在!
這個女人憑藉自己的力量,讓中都學院達到長年榜首的地位,甚至連我師父那樣的神級人物,她都能請得動。
「這位先生,本校的教學宗旨在於『先進理念、核心實踐』,而且翼行學院是受到特別行政命令保護的機構,幾乎不受任何外來干涉。」
學園長的聲音冷靜而不容置疑,「很抱歉,就算您檢舉到國防部,甚至登上新聞頭條,也很難成立這個案子。當初讓您進來,只是看在您是學生家長的份上。如果您繼續無理取鬧,我們將不得不採取軍警介入。」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翼行學院不同於普通學院,完全不遵循相同的體系。學園長的權限足以讓她在自己的領地內行使極大的自主權。
羽弦的媽媽察覺到了端倪,輕輕拉了一下丈夫的衣袖,「老公,走吧,這女人不好惹。」
「走!」她父親雖然仍有不甘,但最終還是順從了妻子的建議。
羽弦的媽媽卻留下來,靜靜地看著羽弦,眼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羽弦也抬起頭,默默地回望著她。
「羽弦,翼行真的讓妳快樂嗎?」她母親終於開口,語氣溫和。
羽弦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堅定。
羽弦的媽媽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那就好。我的女兒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她向我點頭致意,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看著她的背影,我感覺羽弦的媽媽才是最通情達理的那一位,相比之下,她的父親和哥哥只知道一味強行干涉。
「妹妹!等著我,哥哥一定會來救妳出去的!」羽弦的哥哥忽然回過頭來,大聲喊道。
「???」
我們同學們面面相覷,無法理解他的邏輯──這可是羽弦自己的選擇,他居然還說要『救』她出去?簡直莫名其妙。
羽弦微微一笑,向我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家!真的很謝謝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