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篇3-7 張建佑 這是個荒謬的世界...
這是個荒謬的世界。努力的人不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看不見越過山頭的風景，是因為被他們擋住了視線。
燈光一路綿延直到山的那頭。
紅、橙、黃匯聚成了一片燈海。
黑蛇和我站在天台的通風口上。
有別下午的悶熱，一陣陣的風吹翻了我們的西裝外套。
『專家預備訓練準備的怎麼樣？』黑蛇再次用關心的語氣說。
「跟平常差不多。」我聳聳肩。
『哼。』黑蛇點起一根菸，然後右手掛在我的肩上。
『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我自己。
沒爹沒娘的，從小被人藐視，我們都是夠努力才站到這裡的。』
他笑道。
『你看，從這到那。』他舉起手，夾著菸從右到左畫出一道直線。
『整個瑞平區，酒店、釣蝦場、KTV、撞球館都是歸我管的。
幾間派出所的老頭也都收了錢，聽我號令。』
『也就是說，在這個範圍中，我就是秩序。』
『問題是。』他歪起左邊的嘴，苦笑。『就只有這樣。』
『剛剛你也聽到了，我的人走在路上，還是會被人開槍。
我往上要向張武雄交代，要往別的區經營，要經過禿鷹的同意。』
『我受夠了。我受夠看別人的臉色。受夠被圈在這該死的小地方！』
『這就是個荒謬的世界。不是嗎？我們都遵循努力的法則，卻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是我們太懶？能力太差？沒有遠見？不、不，我現在知道了。
是因為那些人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建佑，我親愛的弟弟』黑蛇露出他那分岔的舌頭，由右到左舔了舔嘴唇。
『在這裏、這個時刻，你是否願意和我立下一個誓約，從此加入我的行列？』
『在你通過專家考試後，我來告訴你怎麼做，我已經想好了一個完美的計畫。』
『完成計畫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擋住我們的視線， 也不再有任何人欺壓我們。』
又是一陣風吹過，我抬頭瞥見在他眼中閃爍的淚光。
其實我是想過的，他所說的那個世界。
不再受人轄管、不再被人藐視。
問題是，跨過山頭就沒有敵人了嗎？
再上一層樓就不再有人能約束我們了嗎？
我不知道，我才16歲。明天還要考物理小考。
沉
默
。
我感到掛在肩上的手離開了。
黑蛇瞇著眼，閃過一絲殺意。
『結束了。』
他將菸隨手一拋，墜落在一片燈海中。
『和你談的很開心，來開始我們的訓練吧。』
他擠出扭曲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