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
這裡曾被圍牆給阻擋。
高大的彷彿要將天空吞沒的牆阻隔著我與他的世界。
「你是誰?」從那個小小的洞口傳來了稚嫩的聲音。那是在牆這邊的這裡絕對不會有的孩童的聲音。
「啊!......阿，啊!」張開嘴，唇瓣的撕裂感讓我精神一振。「有......水嗎?」背對著牆，我試圖翻過身，但早已無力的四肢，甚至撐不起腦中閃過的動作。在顫動後，癱軟在地上。
「你是大人嗎?」帶著些許緊張的顫音，孩子的手似乎穿過了這個給我帶來希望與絕望的洞，觸碰到我的背。
「好大的背，暖暖的。」孩子的聲音有些興奮，好像從來沒有觸碰過人一樣，胡亂地在我的背上『塗畫』，那種骨頭和肉沾黏的感覺讓我有些不適。
「對了!你要水!」他忽然想起似的喊了一聲，手抽了回去。
「嗚啊!紅紅的、黏黏的、臭臭的，這是什麼?」
「是......血喔!」
「什麼是血?」
「我......的......水。」我笑了，雖然扯開嘴角還是如此疼痛，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笑了。
「把我的血給你就可以了嗎?」
隨著童稚的聲音傳入耳中，一股超過我至今所感受過的痛楚忽然植進大腦，某種螺旋的液體，如同鑽子刺入了我的背，順著神經的刺麻感貫穿全身，我想大聲嘶吼，卻發現連聲道都被某種不明的東西填滿，視線隨種痛楚，某種溢滿的液體從眼眶湧出，那是鐵鏽色、腥紅的某種超乎人智的混沌，我好像聽見自己正在尖叫，好像感覺到了失靈的身體在無意義的跳動，彷彿背鬣狗撕扯的肉塊，不規則、無機質的彈跳。
終於，我滾離了那個困住我的牆。
視線裡一閃而過的，
是某種生物巨大的喙，貫穿了我死命弄出來的裂縫，甚至是達成了我努力一個月都沒能達到的成果。
那是......
我所見過最莊嚴的眼神，無憐憫、無慾求，只是平等的好奇著未曾見過的一切，不帶有色彩的注視。
「你好啊!」那喙用剛剛我聽見的聲音對我說。
「啊!」巨大的衝擊令我失去了意識。
神性
我曾以為，所謂神性只不過是無能者為了掩蓋自己的無力對於上位者擅自添加的屬性。
是什麼讓我想要過去看看呢?
究竟是什麼動機讓我孜孜不倦的挖著這堵牆呢?
大概只是曾經看過彩虹從牆的那邊延伸過來吧?
「呼啊!」
「你醒來了阿!」
我轉向發聲處，那隻喙還是堵在我挖出的洞那裡。剛才驚鴻一瞥的眼睛現在卻是被碎石給擋住了，不由得讓我鬆了口氣。這時我才注意到了。
「我的傷......好了?」雖然皮膚的內裡還是有些持續不斷的鈍痛，但是那股熱量不斷流失的感覺，那種生命正在走向終點的緊迫感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你做的嗎?」
「做什麼?」喙在小小的洞口扭轉了一下，那個困住我多年的牆又莫名的擴大了一些「你為什麼在這裡?」
童稚的聲音沒有解答我的疑惑，只是不停地扭動著，像是要將不知名的本體擠過來一樣。
看著這樣的他，我嘆了口氣。
總覺得和他的對話會讓我把一輩子的負壓全都呼出來。
「你知道這座牆是什麼嗎?」
我伸出雙手抱住了不停躁動的喙，
那雙令我靈魂震顫的眼，又一次注視著我。
——這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眼睛。
「這是......」他亢奮的想說些什麼，卻被我壓住了嘴。
「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想要跨過去的地方。
我們曾經以為，只要沒有這道牆，我們一定會變得不一樣。
但是來到這裡，我才明白——我們缺少的，
不是物資，不是橫跨苦難的意志，也不是持續前進的力量。」
喙幾乎掙脫我的手，想要叫喊。
我用盡全身力氣，按住牠。
「而是——想像未知的創造力。」
「無法創造未知的我們」
「是無法跨過心中堵著的那道牆的。」
「你不覺得嗎?——代號一號實驗體!」
那是我們在一間廢棄的研究所曾經看到的文件。
他們使用人類作為素材，試圖創造——
一個超越人類的存在。
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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