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陸軍中將高安國近日因涉入中國統戰系統、意圖於戰時擔任「內應」而遭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其軍階之高、涉案性質之重,使此案成為近年國家安全領域中最受矚目的判決之一。如果此事發生於蔣介石統治時期,以當時的法律與政治氛圍而言,高安國「應已槍斃」並非誇張之詞。
過去《懲治叛亂條例》對通匪、叛變行為多採唯一死刑,而審判程序多由軍法機關迅速裁定,幾無辯護與公開討論空間。然而,台灣已走入民主法治時代,今日的國家不再以非常手段維系安全,而是倚靠制度、證據、與程序,來處理最嚴峻的叛亂案件。 由「槍斃」到「審判」:這是歷史的轉折,也是文明的進程 在戒嚴體制之下,叛亂被視為動搖國體的絕對罪行,國家藉由死刑、軍法與例外程序快速處置,強調的是震懾與秩序。然而自 1991 年廢除《懲治叛亂條例》、1992 年限制軍事審判權後,台灣正式由「例外統治」轉向「憲政統治」。國家不再以恐懼維繫忠誠,而以法治維繫信任。這表示,即便面對威脅國家存亡的行為,被告仍享有辯護權、公開審理與上訴程序。這不是退讓,而是成熟。 理念之自由與行動之界線:法治所畫下的分水嶺 台灣社會允許多元政治信念的存在:主張統一者與主張獨立者皆有表達其理念的自由。然而,當理念轉化為「為境外政權建構組織」、「軍事行動中擔任內應」、「以暴力或脅迫改變政體」等具體行動時,就逾越了法律界線。刑法第 100 條所規範的內亂罪,正是界定這條分水嶺的核心條文。理念可以討論,也必須允許討論;然而,一旦付諸行動,尤其危及國家安全、人民生命與自由者,就必然受法律拘束。民主不是無防備的開放,而是有界線的自由。 退役軍人為何成為滲透的高風險群體? 退役將領在軍旅生涯中累積深厚的軍事知識、人際網絡與部隊威信,他們熟悉國防指揮運作,亦知悉軍事部署脈絡。這使他們在境外情治系統眼中具有高度利用價值,特別是在心理戰、宣傳戰與戰時情報滲透等層面。因此,退役軍人並非「離開軍中即告安全」,反而可能在退役後面臨新的身分轉折壓力:角色淡出、地位落差、社會位置調整等,都可能被外力利用,成為統戰的突破口。 因此,國家安全並非只存在於軍營之內,而應延伸至退役之後的長期維護。國防體系在退役軍人制度上,需兼顧生涯輔導、榮譽連結與國安教育,使忠誠不僅是法令要求,而是價值認同;亦使防滲透不僅是情報對抗,而是制度設計。換言之,國家要避免退役軍人成為被拉攏的對象,必須為其提供可延續的尊嚴、角色與社會位置。 以文明之法守護國家 台灣今日之所以能以公開審理、證據攻防、辯護程序處理叛亂案件,並非因為國家退縮,而是因為我們選擇成為文明之國。暴力只能換來恐懼,而法治才能建立長久的忠誠。高安國案提醒我們:民主並非毫無防衛力的開放,而是有原則、有界線、有制度的自由。 國家安全不是抽象名詞,而是人民得以安然生活的基礎。而每一次依法審判叛亂者,都是對民主的再一次守望。以槍決對付叛亂,是威權的紀律;以法治對付叛亂,是文明的力量。
小白(李建崑攝影)

通匪叛將,國軍蒙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