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的第一步就是調整春城的管理報表。貸款下來前,給我們的說法是管理報表不會調整,一切按之前的做法。貸款下來後,就變了樣,讓我們按確實成本調整。貸款下來前,因為資金成本是境外的,所以不列入我們的管理報表。下來後,資金成本落在春城項目,就得把這個成本列進來。雖然我們替老板省下很多利息費用,但反而造成我們管理報表的財務費用鉅額增加,讓整個春城項目的投資更難看。這只能怪自己太相信人了。
我相信老板對於春城的投資一定心裡有數,不需要每個月藉著管理報表來提醒他。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家看著春城這幾年表現一直向上,一直向好也難免眼紅,所以藉著這個機會「打壓」一下,也是在合理不過了。
調整管理報表就讓我們體驗到一把職場霸凌的威力,之前提到酒店員工宿舍增值所帶來的折舊費用逼著我們去攤銷,但中間因增值得到的獲利卻不讓我們體現。酒店不但要付出員工宿舍的租金,還要在管理報表上承擔員工宿舍的折舊。這樣的操作,看不到一絲絲的專業,甚至看不到一點良心,只有陰毒的算計跟噁心。
我是不知道老板每個月看到這樣「現實」的報表是怎麼感想,但其實這也抹煞了在艱苦環境中春城員工的努力。投資環境是我們改變不了的,我們只能在可以努力的地方打拼。疫情前,我們跟成都的姊妹酒店比較起來,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差。但疫情結束後,基本上就看不到人家的車尾燈了。即使,我們還是春城最好的酒店。
管理報表之後,接著開始挑戰我們預收電費的制度。因為我們辦公樓租戶有些量體比較大,每次購電的金額也比較大。就一直來質疑我們這樣操作會賠大錢,因為下個月市場的電費有可能會上漲,這個月充值多了就容易產生虧損。首先,這是不信任我們政府,政府部門辛苦的平穩電價,電價每年的波動真的很有限,有上漲的月份也有下跌的月份。客戶依據用量來充電,最有可能會大筆花在消耗大價格貴的暑假。根本不用擔心虧損的問題。其次,每個月帳上平均有十幾萬的預收電費款,難道這不是對公司極好的事嗎?但人家不管,反正就是要你去檢討,然後做一些根本沒有邏輯依據的管理報表,花了大半年,調整很多版,最後還是找不出「大虧損」,只是另一個職場霸凌的體現。
然後更嚴重的還在後面,之前說了,為了取得貸款,我們調整了報表的關聯方負債與權益項目,結果貸款一下來,馬上讓我們調整回來。這消息對銀行來說,根本是晴天霹靂。好像上轎的是黃花大閨女,下轎的是摳腳大漢。總部咬緊的是合約裡面沒有任何的財務條件,銀行卻認為這是「准入」條件,不可能也不應該這樣變動。
所以集團內部的鬥爭有多可怕,特別是有人做事不擇手段,不把公司利益跟信譽放在心上。只擔心下面的人那天因功取代自己,只為了守住自己的既得利益。更現實的是,這些人工作上根本沒有競爭力,離開集團也不容易混下去。想盡辦法打壓異己,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最大程度的為難別人。
所以這就讓我陷入困境,一邊是往來銀行的情誼,一邊是長官們給的壓力。從某個角度來看,長官只是壞,但一點也不認真。因為一直無法與銀行取得共識,我們報表也就一直沒有調整。即時每個月我們都固定發報表給她們,但她們也沒有什麼反應,一直到年底前才「突然」發現我們報表依然沒有調整。
這中間,我們當然也沒法閒著,一直在跟銀行還有事務所協商解決方案,但為難我們的總是我們自己人,即便銀行跟事務所給了實務上可接受的方案,但總被一句可能有風險打回來。貸款前要求的是,必須不顧一切的拿下貸款,貸款後卻是左一句風險右一句風險,人家給了妳兩億五,妳省下大把利息支出,然後妳在計較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風險。
人性之惡,莫過於此。我對於針對我個人的部分,其實我很釋懷,也能看的開。但牽連到我們團隊,銀行跟事務所的朋友,就覺得蠻難過的。
為了這個,我又開始尋找另一個貸款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