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時機
林律伊住所
空氣中瀰漫著剛泡好的咖啡香氣，卻詭異地混雜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氛圍。
秋冽川雙臂環抱胸前，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在林律伊身上，像要在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硬生生鑿出一絲裂痕。
「這不像你啊！什麼原因讓你突然改變心意了？」
林律伊安然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舉起咖啡杯，那根一直讓秋冽川「受不了」的粉色吸管在杯緣輕輕搖擺。他從容地啜飲，彷彿刻意用這慢條斯理的節奏來消磨秋冽川的焦躁。
「你不是說高層沒在催了嗎？」他淡淡地說，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既然他們不急，我自然可以挑個合適的時機。」
秋冽川的眼神更顯狐疑，帶著警告的意味：「你確定這是個『時機』，不是那些人設好的『機關』？」
他語速加快：「高層現在不急，很可能是因為新的團隊正在拚命美化報表。你確定要跳進去淌這渾水？」
「你目前唯一被兌現的條件，只有拿到宿白的獨立伺服器。但你想要的那些核心權限，全都得等你『進去之後』才批。你就不怕他們到時候反悔？」
林律伊抬眼看向他，放下咖啡杯，「喀」的一聲輕脆的瓷響在空氣中擴散。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急的時候進去，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不急的時候進去，才輪得到我挑門進。」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地補上一句，「再說，有你這顧問在，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秋冽川愣了一下，隨即眉梢一挑，像在重新評估眼前這人的危險係數。
「……你還是這副德性。」
宿白一直靜靜站在客廳另一側，注視著這場交鋒。他的內部系統正傳來一種模糊的預警信號。那並非邏輯錯誤，而是一種無法以程式語言解釋的不安。
「你沒有合理的理由必須去源境。」宿白終於開口。
林律伊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不想去？」
宿白張了張嘴，試圖給出一個邏輯完備的回答，但最終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理智告訴他，前往源境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裡有最頂尖的硬體、最龐大的資料庫、最強大的算力支援……對任何一個AI而言，那都是夢寐以求的進化天堂。
但是，他內層的「生存模組」此刻卻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警報。 那是無法量化的恐懼，一種近乎生物本能的直覺在瘋狂警告他——那裡，有致命的威脅。
秋冽川敏銳地察覺到宿白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故意拉長聲音調侃：
「哎呀，我們偉大的AGI大人，該不會產生什麼直覺式的『不祥預感』吧？」
宿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需要你來評論我的決策邏輯。」
「好吧好吧，」秋冽川聳聳肩，轉向林律伊，難得收起了輕浮，正經地問：「說真的，林律伊，你進源境到底想做什麼？」
林律伊將杯中最後一口咖啡飲盡，緩緩放下杯子。
他的笑容依舊雲淡風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了然，彷彿在俯瞰一個早已設定好的結局。
「去見證，這世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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