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
我在中山北路的紅燈前停下。 雨刷一下一下地拍著玻璃，像在提醒我，今晚的城市還沒睡。
她在便利商店外揮手，身旁一台保時捷正起步離去。
黑傘、白襯衫、還有一種「來不及整理」的疲憊。
上車後，她只說了兩個字：「內湖。」
我看著後照鏡，她的眼神空洞無神，沒有焦距，像在回放剛才發生的事件。
開車開久了，有時候我能透過情緒猜到一個人的經歷—— 坐在副駕的是剛分手的；坐在後座的，是不想被看見的。
車裡靜了很久，只剩雨聲。
到了民權東路口，她忽然問我： 「大哥，你覺得人可以假裝不愛多久？」
我想了一下：「有些人一陣子，有些事一輩子。不論哪種形式，那些擁有都曾真實。」
紅燈亮著，她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裡有哭的味道。
她下車時沒開傘，雨有點大。
我看著她走進巷口，白襯衫貼在背上，消失在一盞閃爍的路燈裡。
車內電台正播著陳奕迅的〈明年今日〉。
主持人說：「有些人，只適合停靠，不適合久留。」
我放大音量，踩下油門。
夜還長，路還遠。 每個上車的人，都帶著一段我來不及問完的故事。
📻 今晚播放中：陳奕迅〈明年今日〉
📍 司機筆記：
有人上車，是為了回家；
有人上車，是為了逃離。 而我，只是那個路過他們人生的旁觀者。
